呂塗人間:停止憂慮愛飛彈(呂政達)

出版時間 2020/11/25
■呂政達
■呂政達

呂政達/自由作家

還記得史丹利.庫柏利克的《奇愛博士》,為美蘇冷戰所拍的一部荒謬軍事片,可能是過於荒謬吧,當年連美國軍方都要在片頭要求加註,美國軍方的機制,絕對可以防止這類的事情發生。

故事是說,某位美國指揮官討厭蘇俄共產黨,便啟動密碼派遣一批轟炸機戴著氫彈前去轟炸蘇俄,引發世界毀滅危機。後來所有的轟炸機都被召回,只有一架漏網之魚,仍戴著氫彈以牛仔精神前去完成任務,當機長坐在氫彈上發出牛仔的歡呼聲,世界於焉毀滅,在蕈菇狀的氫彈雲下,響起了「我們將重逢」的美妙歌聲。

冷戰是五十年前的往事,但那支箭仍冷冷地射過來,穿透時代那張薄薄表層。二十一世紀的人們熟悉軍備競賽和另一種冷戰的語言,有時候熟悉幾乎等於麻醉,當天空上交叉飛著飛彈、戰鬥機和無人機,海上有航母,水底有潛艇,那些對立國家的領導人都好像擁有狂熱的牛仔精神,但這次不會有人伴唱:「我們將重逢。」

我們仍感不寒而慄

瘋狂是形勢失控前,仍然缺乏的元素。二十一世紀已經出現好幾位瘋狂的候選人,他們的名字,就無需我在這裡一一致敬了,我常常想像平壤某祕密總部內,仿造冷戰時期掛著一個核戰倒數鐘,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準確對時。在中南海,他們每天早晨向槍桿子膜拜。小說家發明的「末日機器」,一啟動就無法阻止,一遭受攻擊就自動爆炸,簡直就是世紀的預言。奇怪的是,歷史上發動戰爭的人總說是為了和平。

電影裡,奇愛博士是戰後德國投靠美國的戰略專家,他一發作就會做出向元首致敬的舉手禮,所以,一場保證只有少數菁英能夠重生的戰爭,會不會就是希特勒埋下的優生學伏筆?奇愛博士說:「威懾是一種讓敵人產生恐懼的藝術。」五十年後,觀看世界局勢的發展,我們仍感到不寒而慄。

我們總以為,逃過大戰,逃過冷戰,可以安心地進到一個人人為生計打拼的好時代,但瘋狂包裝在民族主義的糖衣,穿著強國崛起的大外套,遠遠的追過來了。《奇愛博士》有一個長長的副標題:「我如何停止憂慮愛上炸彈」,好吧,我也該好好的想想,現在該如何停止憂慮,並且愛上那些昂貴的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