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必須理解的拜登印太三要務(楊昊)

出版時間 2020/11/20
RCEP所牽動的印太新情勢中,拜登政府的外交工作將面臨三大要務。示意圖,為RCEP簽署。路透
RCEP所牽動的印太新情勢中,拜登政府的外交工作將面臨三大要務。示意圖,為RCEP簽署。路透

楊昊/政治大學東亞所教授暨國際關係研究中心副主任

隨著美國總統大選結果逐日明朗,各界開始聚焦在新任總統與其外交團隊的人事布局及政策安排,尤其是美國在印(亞)太區域的影響力是否會持續強化,這也牽動了中美貿易戰是否持續加溫,以及拜登政府在甫簽訂完成的《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所牽動的印太新情勢中,如何重新掌握主導契機。

為了及時因應當前國內外情勢的多重挑戰、同時穩定印太區域的和平與安全,拜登政府在印太區域的外交工作將面臨三大要務。

其一,就全球格局而言,各界引頸期盼的是拜登是否將一改川普的強硬對中戰略,而改採緩和的交往政策。美國新政府應對美中貿易戰的戰略態度要盡速定調,一方面旨在釋疑,另一方面也能有助於後續政策的推進。值得注意的是,當RCEP成員國簽署協定後,有不少輿論認為RCEP將鞏固對中國有利、得以持續強大的經貿與戰略腹地。

補齊東南亞大使人事缺

但拜登於16日公開表示,美國需與其他民主盟友協商設定全球貿易規則,以抗衡中國日漸擴大的影響力,他同時已準備周全的計畫,並將在就任後公開。就此而論,拜登政府應對美中角力的方向應該不變,唯手段與程度將與川普不同。

在19日,美國國務院政策規畫辦公室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書,儘管這仍在川普政府任內發布,但該報告書歸納了中國挑戰的各種要件與形式,也意在提醒美國政策圈,對中限制與震懾的政策框架與方向,有超越選舉周期且長期存在的必要。

該報告書也提到美國在印太區域的條約盟友,以及被視為是印太戰略夥伴的印度、越南、印尼與台灣等,在安全、自主性與經濟利益上都受到中國的威脅,並勾勒中國挑戰的手法、影響範圍、規模,其實都是台灣社會所面對的日常,隨著美國與理念相近國家未來將持續警覺且聯手因應中國滲透與挑戰的趨勢不變,台灣經驗的分享將具有全球示警效益。

其二,就區域布局來看,新政府要盡速恢復東南亞國家對於美國願意加強與東南亞合作的信心。美國在上一任民主黨政府期間,歐巴馬總統向東協釋出重要善意,除了派任美國駐東協大使外,同時歐巴馬也啟動美國東協高峰會,為日後雙邊對話合作的制度基礎定調。更具體的是,歐巴馬從政策論述上提出「美國——東協連結」倡議,被視為是美國積極回應「東協共同體」與「東協連結」的作為。這些都被視為是美國對東協國家的善意與承諾。

然而,在川普總統執政時期,美國儘管力推自由與開放的印太戰略,但並非將焦點置於東協之上,當東協國家比較了中國利用一代帶一路倡議提供看得到的資源,以及大規模基礎建設興建計畫,相關國家對於美國究竟能透過印太戰略提供哪些具體承諾,更抱持相對保留的態度。不可諱言地,在面對RCEP集團可能與中國合作關係更趨緊密的今天,美國新政府重回國際主義路線與爭取盟友支持的關鍵挑戰也,將更加嚴峻。

對此,新政府經略東協關係的要務之一,應當要盡早補齊部分駐東南亞大使人事的懸缺。儘管美國積極推動印太戰略,但很遺憾地在幾個印太主要國家中的大使職務仍有待補實,其中包含了日本、新加坡、菲律賓以及駐東協大使,特別是新加坡與菲律賓大使館的大使仍還是代理的代辦。

以新加坡為例,川普早在2019年就有意讓芭芭拉索希爾(Barbera Hale Thornhill)接任美國駐新加坡大使,補實2017年科克瓦格爾(Kirk Wagar)大使辭職迄今的懸缺。但該人事案被參議院退回,因此新加坡大使一職目前是由拉菲克曼蘇爾(Rafik Mansour)於2019年7月擔任代辦迄今。曼蘇爾在2014年至2016年間,曾擔任國務院歐洲與歐亞事務局公共外交副主任。

除此之外,美國駐緬甸及汶萊大使也都在2020年異動,目前也還在暫代階段。整體而言,新政府就位後,外界當然期待其日後於印太(尤其是東南亞區域內)除了要有耳目一新的外交團隊,在工作上也積極展現對於區域夥伴國的重視,才能提振東協及其成員對美國的信任。

一個在東南亞與印太更明確投入的美國,不僅有助於促成更穩定、繁榮的區域秩序,同時也將有利於台美兩國在「台美經濟繁榮夥伴對話」中所關注的合作焦點,如全球健康安全、科學與技術、5G乾淨網路、供應鏈、投資審查、基礎建設及能源等議題。

確定印太安全架構樣態

第三個要務,是新政府對於「印太安全架構」樣態的決定不能怠慢。川普任內積極促成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甚至在近期一度引起外界矚目的印太版北約能否成型的論辯,加上中國近期試圖遂行擴張主義式的軍事擾動行徑,更嚴重影響鄰近海域(東海、台海與南海)的和平、穩定與安全。

儘管是否建構印太版的北約無法由美國獨力決定,但新政府須盡速鞏固既有與四方安全對話與戰略夥伴之間的網絡形式安全機制,並佐以民主、自由與人權等價值為基礎的夥伴關係,偕同域內民主夥伴國共同確保印太區域的穩定,並轉換為促進區域繁榮與發展的力量。

同樣地,在中美貿易戰角力持續且全球肺炎疫情未解的當下,拜登更需尋找區域內的最佳範例,結合經貿、投資、公共衛生、社會韌性發展的政策工具,促進區域價值鏈的共享繁榮與進步。就以上議題而言,台灣過去4年來藉由新南向政策已經累積了初步成果與能量,政府應當在未來更彰顯與推進新南向政策為國際社會所珍視的成果,以凸顯台灣對於區域共同體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