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專欄:美國的三個深層次危機

出版時間 2020/11/18
■這次總統大選是美國社會目前一些深層次危機的總爆發。圖為美媒宣布拜登當選後,川普支持者上街抗議。資料照片
■這次總統大選是美國社會目前一些深層次危機的總爆發。圖為美媒宣布拜登當選後,川普支持者上街抗議。資料照片

王丹/「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這次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拜登雙方如此對立且旗鼓相當,表面上看是一次圍繞川普是否適任總統進行的全民公投,但也是美國社會目前面對的一些深層次危機的總爆發。這些危機至少包括以下3個方面。

首先就是社會政策上,激進左派與傳統保守派之間的分歧日益嚴重。現在的民主黨也有被來自不同方面的激進主義綁架的危險:一部分是桑德斯為代表的民主社會主義主張,要求進行大規模社會資源重新分配;另一部分是以BLM運動為代表的「政治正確」派,在種族問題上尋求他們心中的「社會正義」。但另一方面,而桑德斯等人的政策主張,根本無法解決全球化背景下藍領工人的生存問題。而這次大選的出口民調顯示,白人女性有55%支持川普,說明很多女性並不買左派父權主義概念的帳。

對中共威脅警惕心不夠

更多的普通美國民眾關心的是民生政策,而不是文化和政治認同。這些錯綜複雜因素導致的社會對立,在美國已經越來越突出,連歐巴馬都承認,這不是一兩次選舉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美國需要更長時間,重新找到社會共識。

其次是對中共的全球性挑戰,以及對美國利益的威脅,仍然警惕心不夠。雖然這幾年美國政界對於中國的崛起有了一些反思的聲音,出現了所謂的「兩黨共識」,但是這樣的共識其實仍然不夠堅定。在這次大選中,兩次總統候選人辯論,主辦方都沒有把中國問題提出來詢問,就反映了這種有意無意的輕忽。對比冷戰時期的前蘇聯問題在美國政策中的重要性,明顯顯示美國社會並沒有認為中共的全球擴張和滲透有多麼嚴重。這從拜登公開說「對美國構成最大威脅的,是俄羅斯而不是中國」中,也可以看出。

美國人經歷了幾十年與前蘇聯的冷戰,腦子裡習慣性地還是覺得最大的對手是俄羅斯,對於中共的全球性野心和習近平上台以後帶來的變化,還是認識不清。川普大打中國牌,並沒有在選戰中給他加分很多,就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主流媒體黨派立場鮮明

第三個危機,是媒體信用的危機。美國民主體制的設計中,賦予了媒體第四權的地位,媒體在捍衛民主體制方面的作用舉足輕重。但這一次的總統大選,由於美國主流媒體與總統川普之間的惡劣關係,導致大部分主流媒體表現出了明顯的黨派立場,不夠客觀中立,這使得佔了美國選民近乎一半的川普支持者,現在對於《紐約時報》、CNN等主流媒體充滿了不信任,甚至敵意。

反過來看,美國主流媒體選前對於選情的分析,與實際的結果相差甚遠,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們的黨派立場的表現,是他們失去信用的原因。在美國社會如此對立的今天,媒體應當扮演調和社會衝突的角色,讓不同意見都能有發表的聲音。如果媒體不能兼顧不同的聲音而有了黨派立場,失去正常發聲管道的一方,勢必會心生不滿,都通過其他的方式發聲,包括走上街頭。

從這個角度看,今天美國主流媒體以自由派進步主義自居,對川普支持者的聲音不屑一顧,甚至超越司法、行政等憲政機構,對重大爭議問題先行判斷,在政黨對立嚴重的今天,使得社會失去一個客觀公正的討論平台,這些都可能使得社會更加動盪。

以上3個危機,在未來的4年不僅不會解決,而且很可能進一步惡化。也許,正如歐巴馬所說,要到了2024年甚至2028年的選舉之後,美國社會才可能慢慢重新建立一些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