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信:被網路霸凌的人有福了(林夕)

出版時間 2020/11/06
收到海量的網路攻擊,用文明說服他們,這也是考驗情商的大好機會。示意圖,與本文無關。 資料照片
收到海量的網路攻擊,用文明說服他們,這也是考驗情商的大好機會。示意圖,與本文無關。 資料照片

林夕/作家、作詞人

追看帥帥的波特王回應小粉紅的影片,用嬉笑、偶爾怒罵打臉這批網軍,用幽默調侃打發了網上的戰狼部隊,帥呆了,也看得爽呆了,讓本人似患上香港腳,心癢手癢口更癢,也想撩這些妹子男子一下。

為什麼說被霸凌也是一種福份?

波特王是如何惹來小粉紅出擊,忘了也沒關係,反正被不講道理的人出征,證明你講了還有點道理的話,受到活在暗黑世界裡甘願做暗黑打手的人青睞,也有了一點點像一隻螢火蟲,那道微弱的光芒曾經刺痛過他們黑色的眼珠。

當然,福氣不只在於自詡的光榮。在網路上出征的,不以台中港地域區分,要以謾罵與理性分別開來。那些如殺父仇人的咒罵,雖然沒什麼營養,但廚餘也別浪費,不同的高低黑,若好好分析,也可以當死人一樣,幫他們解剖,得出或活著已經失去的死因。

自從本人發表了很多人話,做了一個人該做的事,也一直收到海量的網路攻擊,愛惜我的人,都用常識說服我別看別管,不,我用文明說服他們,這也是考驗情商的大好機會。如果本人連研究一坨大便的勇氣都沒有,直視當中是吃了什麼才排泄出這顏色這稀爛的好奇心也失去,所謂捍衛自己的價值觀,也不過是不敢面對醜陋、趨吉避凶的投機份子。

當然光陰寶貴,鑑識官解剖完,檢視了大概,就要交給助手幫忙。助理幫我整理了網軍騷擾我向我打手槍的殲八運八,不可理喻的謾罵暫時共整理出二十八宗罪,哇塞,當年努爾哈赤聲討明朝的藉口,也不過是七大恨告天,我比崇禎還要惹人恨,這何嘗不是了解別人眼中的我的實驗?

面對攻擊就用文明說服

好,篇幅關係,先把罪狀抽樣檢驗,最正路的是賣國系列:「美國走狗、漢奸叛國、不愛民族、戀殖、反中亂港分子……。OK,就當這些不是受命收錢的戰狼,這反映了民族主義洗腦之下,人民的中共國邏輯就是:反對政府、對中共管治有意見的,就是英美的代言人、打手,二分法反映頭腦簡單,非友即敵的鬥爭教育很成功。要用文明反駁,也很簡單:「批評執政者,你們本來也可以的,你放棄爭取該有的權力,我不願意。批評中共,不等於我認同英美政府都是救世主,更談何當他們的走狗。那不成,你們是嫉妒我還擁有將要失去的言論自由嗎?」繼續說下去,可以寫一篇碩士論文,如果都是狗吠火車,先就此打住,有機會一定會檢閱另一批罪狀,以被告的身分當自己是律師,展開一場人性大辯論。

對,所以我說被霸凌有福了,要不是看到有人罵我「看高了自己,以為是根什麼蔥」,我怎麼會檢討自己是什麼土壤種出來的什麼蔥蔥,於是誠懇地,掏心掏肺問自己: Who do you think you are?How dare you?

問完了,答案是:我不是誰,我是學院鼓勵發問訓練獨立思考培育出來的產物,是一個從不吝嗇發表意見的人;在電台當主管,有份設計時事節目方向的日子,讓我變成關心社會關懷世界大事的人,這是一根味辛性溫,能促進消化液分泌的蔥蔥。

而且這根蔥愛上了宜蘭的三星蔥。是的,我愛台灣,所以這根蔥才會對台灣看不過眼的人與事有意見。其實被所謂網路霸凌,也有來自親愛的台灣網軍。內容也跟Who do you think you are類似。

就三件事,一是寫了幾篇批評質疑韓國瑜的文章,二是評批柯市長,三是批評在中共鴨霸之下,依然檢討受害者的投降主義者。之後,罵我的大部分只有一點:「你沒住過高雄,不了解高雄,一個香港人憑什麼說三道四」、「一個港仔沒資格批評我們的柯市長」、「香港人評批我們前總統是很不禮貌的事」。

就這三合一宗罪,先用一句話作供:「我親愛的台灣朋友也會批評拜登,我這名港仔也有批評台灣政情的言論自由啊」,然後再向法官申請事前沒登記的供詞:「只因為港仔這身分就判斷我不了解高雄,是一場成見的誤會。我對高雄做了很多功課,高雄發展史,高雄不同產業所佔的生產總值百分比,熟悉度不輸給台灣朋友。為什麼要費這番工夫?唉,不關懷這個地方,連批評都需要氣力,哪怕對韓國瑜的質疑抨擊都是錯,又何必招誰惹誰?肉麻一點說:都因為愛啊。」這番供詞可信度極高,台灣朋友為什麼史無前例關注這次美國大選結果?擔心自己國家會受影響啊。那一個港仔對台灣諸事諸般批評,也因為關懷與疼愛。對於退將以及前總統潑台灣的冷水,我港仔在台灣家裏氣得跳腳,所以要想問:「台灣人,你怎能不生氣?」

避免港人消費台灣嫌疑

所以受霸凌是有福的,自此發現自己身分的尷尬,哪怕我視香港為故鄉,以台灣為家,甚至成為中華民國國民,也刷不掉港仔不能說三道四的質疑,所以要很小心,不能傷害台灣人的感情,避免香港人在消費台灣的嫌疑。我的座右銘就是:「不管你說什麼,我反共,我會反省,但我更愛反問。」對任何抨擊,都從反問得到反思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