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冠昇/美國普渡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
陳方隅/菜市場政治學及美國台灣觀測站共同編輯
葉耀元/美國聖湯瑪斯大學國際研究與當代語言學系副教授兼系主任
王宏恩/美國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學助理教授
加上這次10月21日最新一筆送交國會審議的軍售案,川普任內對台軍售已達8次,就頻率來說,可以說在歷史上名列前茅。與此同時,蔡政府這幾個月來也開始檢視台灣國防制度並提出改革方向,尤其在後備動員的部分,這讓國防議題難得的回到大眾視角。
因為不滿於近幾年來深化的台美合作,中國這幾個月不斷以軍機騷擾台灣領空,更屢次故意跨越台海中線,來試探台灣政府的底線。
面對中國的挑釁,以及蔡政府持續提高軍備層級,台灣內部開始出現不少批評的聲音。這些批評認為,不斷與美國購買武器與討論國防議題是對中國釋放不友好的信號,會遭致中國的反撲。反對黨更指稱,蔡政府現在的所作所為,無疑會將台灣更進一步推向戰爭。是此,這些反對的聲浪認為,蔡政府應要以低調、溫和的方式來尋求和談,以確保台灣的安全為優先。
軍購打消敵方動武念頭
除了批評蔡政府故意將台灣推向戰爭之外,部分人士也懷疑美國對台軍售的意圖。這些人認為,台灣不過就是川普對中國布局的一顆棋子,只是為了要把國內過多的軍備產能,甚或是要淘汰的品件賣去台灣。更甚者,就算美國賣了武器給台灣,台海開戰之際,美國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不會來協防台灣,所以台灣何必持續向美軍購來激怒中國呢?
然而,這些看法是錯誤的。實際上,購買軍購與加強國防本身,並不會增加兩岸開戰的機率,反而更有可能可以促進和平。在國際關係的理論中,有個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嚇阻」。國家間的軍購,其中最主要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在戰時使用(畢竟現在國家間已很少武力戰爭),而是提供嚇阻的功效,讓敵方知道,我方有足夠能力來防禦與反擊,藉此讓敵方打消動武念頭。
用軍事武器來嚇阻敵人最著名的案例,就是冷戰時期的美國與蘇俄。因為雙方都握有核子武器,況且雙方都在二戰中見證過核子武器的毀滅性威力,所以核子武器在很大程度上確保了雙方的平衡,不讓任何一方輕舉妄動,輕動干戈。
自我防衛意願產生嚇阻
再者,除了武器與裝備方面的客觀條件外,要能夠成功對敵人進行嚇阻,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條件:自我防衛的意願。實際上,在兩方衝突的關係中,當一方展現願意承擔較高風險,並主動限縮手上的策略選項,敵方更會願意相信其防衛意願,畢竟在知道對方已無路可走的條件下,很有可能會背水一戰。
知名經濟學家湯馬斯謝林曾經舉過一個案例,假想兩國如同兩位開車即將對撞的駕駛,要如何能確保對方會讓步呢?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對方看到你把方向盤從窗戶丟出去。當對方看到你如此不要命的行為後,通常只能趕快轉向避免相撞。是此,在國際關係中,越看似瘋狂、越鋌而走險的行動,其實對於維護自身安全反而更有效果。
應用上述國際關係論點,蔡政府目前所作所為,對維護台灣安全並降低戰爭風險,絕對有正面幫助。台灣除了不斷得到提升武器裝備的能力外,對中國來說,台灣近期內所展現的強硬態度,從民調顯示的自我防衛意願,甚至官方人物數次發言所提到「願意戰到最後的一兵一卒」,到實際上增強後備動員的模式與教召強度,以及全民皆兵的提議,都會讓中方了解,台灣自我防衛的決心,進而降低中國武力侵台的機率。
這就是所謂的國際關係理論中所提到的「高成本信號理論」,藉提高軍備成本的行為,來增加對方戰爭成本,以達嚇阻效果。
反觀綏靖主義者秉持台海安全必須透過台灣用低姿態方式才能達成,從國際關係理論角度去看,才是最容易引戰的做法。如果台灣每次遇到中國軍事威脅就直接低頭求饒,希望坐下來和平討論,北京就會逐漸開始懷疑台灣自我防衛的決心。北京甚至會認為,就算中國真的挑起戰爭,台方可能也不會抵抗,直接投降。用這種方式來評估戰爭可能成本,侵略台灣的成本就比過去要來的低,到最後反而會因為過低的成本,讓中方認為可以輕易取台,最終促使台海戰爭的爆發。
過去,馬英九政府執政時期的外交休兵,不積極地與美國購買武器、降低演習的強度,以及在國際上處處忍讓中國,到最後不但降低台灣軍事防備能力與國人對自我防備的態度,並加深台海軍事不平衡。馬政府時期的兩岸和平,只是出於中國的善意,但安全不能只靠善意來維持。如果中方有一天決定停止對台灣的善意時,台灣應該怎麼辦呢?
侵台將敲響中國夢喪鐘
所以,目前在某些人眼中看似危機升高,甚至戰爭一觸即發的兩岸關係,其實從國際關係的理論來看,反而是很安全的。國際上有許多報導也指出,中國對於台灣的強硬騷擾行為,並不是戰爭的序曲,反而更有可能是為了轉移中國疲軟經濟的壓力。
當然,中國仍然可能不顧一切代價侵犯台灣。但這種做法,從國際關係的角度來看,將只是執政者犯下的錯誤,而執政者往往會因錯誤決策而付出更多代價。試想中國侵略台灣一事,極其可能會被其他周邊國家與美國視為中國領土擴張的態勢(討論台灣在法理上到底歸屬於誰,或是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否還在內戰狀態,不會改變中國侵略台灣是領土擴張的現實),無論美國是否介入,最後中國的侵台行為,將敲響自己中國夢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