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工複合體」共生巨獸|疫情下的美國國家安全挑戰

出版時間 2020/10/29
論者表示,來自中國的軍事挑戰是真實且與日俱增的,美國不應該因當下所呈現的軍力優勢而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示意圖,為美日澳三國在南海演習。資料照片/翻攝美軍太平洋艦隊臉書
論者表示,來自中國的軍事挑戰是真實且與日俱增的,美國不應該因當下所呈現的軍力優勢而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示意圖,為美日澳三國在南海演習。資料照片/翻攝美軍太平洋艦隊臉書

柳惠千/曾任華府智庫CSIS訪問學者

全球新型冠狀病毒持續肆虐,近百年難得一見的疫情瞬間將全球經濟拖入深淵,當下美國若仍然無法有效控制疫情的蔓延,未來將可能導致美國債務危機,甚至更嚴重的金融危機。隨著總統大選議題持續發燒,選前評論美國國家安全的報導五花八門,造成選民內心的揣測與不安。這些都將會直接影響美國選民的投票行為,也讓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格外難以預測。

曾在歐巴馬總統任內擔任美國國務卿的希拉蕊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女士,日前在《外交事務》雜誌投書,呼籲美國民眾必須重視新型態的國家安全威脅。這是她繼2011年時任美國國務卿時,曾在《外交政策》雜誌撰寫「美國的太平洋世紀」文章同時鼓吹美國「向亞洲再平衡」政策之後,又一次對美國國家安全議題公開發表重量級的批判。她亦認為目前的美國政府對一系列的國家安全威脅重視度不足,不僅是應對疫情擴散的作為上不夠積極,也在面對氣候危機與來自中國的多層面挑戰缺乏準備。

911恐攻事件後,美國政府與軍方對於國家安全的考量過度專注在反恐戰爭,缺乏廣泛監視全球洲際彈道飛彈和網路滲透攻擊的威脅發展,更令人意外的是未能先期掌握與安置受新冠病毒群聚感染的美國民眾,這種非傳統威脅猶如恐怖分子植入病原體潛入美國本土一樣可怕。美國政府雖然早已建立了妥善的流行傳染病反擴散行動機制,可惜國安團隊將注意力過度聚焦在生物恐怖主義威脅上,忽視了大規模流行傳染疾病可能造成的嚴重打擊。

美國政府在應對其他非傳統威脅時,做法上也產生了不少爭議。例如在《國家安全戰略》中刻意忽略可能造成巨大生命財產損失的氣候變遷問題。在與中國的貿易談判中也意外地降低針對網路間諜活動的要求。不出所料,直至今天中國此刻仍在進行類似干擾、駭客與假訊息的活動。

美國所面臨的問題有時不是變化太多,反而是在官僚體系上欠缺改變。源於艾森豪總統缷任時發表的告別演說,曾公開警告美國已豢養出「軍工複合體」這樣的共生巨獸,國防工業對利益的追求已經扭曲了國家的外交政策,國會代表與私人企業之間的盤根錯節,扭曲了國家整體經濟發展。由於許多政客擔心被誣指為國防事務的軟弱派,因此對國防部持續授權膨脹過度的軍事預算,卻讓平民百性的社福機制陷於預算短缺的窘況。

國防部龐大的官僚機構在適應新威脅方面早已顯得老態龍鐘,回顧美國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爭初期,在向前線部隊官兵提供防護力足夠的裝甲悍馬車和防彈背心方面,就曾經造成致命性的延誤。如今,美國國防部在面對中國這樣的戰略競爭對手時,又再一次顯得措手不及。即使組建了來自各行各業的軍文職精英團隊,然而最終提出的改革建議卻仍不時遇到艾森豪時代就存在的障礙。

自1991年波灣戰爭後,美國亟力倡導「軍事事務革命」(Revolution in Military Affairs, RMA)概念,在接連幾場局部戰爭對於資訊化作戰理論與軍隊建設成果的試驗,更加深化全球的軍事變革。如今,美國國防部必須應對一種與冷戰或反恐戰爭截然不同的戰略格局。「人工智慧」的新技術正在取代過時的資訊化作戰觀念,並創造出尚未有國家掌握,但許多國家正在尋求的關鍵優勢。

除此之外,印太地區還有一些特別棘手與複雜的挑戰。當美軍在中東地區猛打代價高昂的地面作戰時,中國正在複製與研發相對低廉的反介入/區域拒止戰略武器,例如反艦彈道飛彈、巡弋飛彈與反衛星武器等,這些武器對造價高昂的航母與低軌道衛星構成巨大的威脅。美國政府毋須誇大解放軍的作戰能力,更不該誤解美中的競爭只是一場軍事競賽。

來自中國的軍事挑戰是真實的,也是與日俱增的,美國不應該因當下所呈現的軍力優勢而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

值此新冠肺炎持續肆虐之際,美國本土所累計的染疫死人數已超過20萬人,這是美國幾十年來最嚴重的公衛危機。下個月的總統大選無論是那一個政黨出線,都必須著手應對疫情下的美國所面對的國家安全挑戰,而且必須及早掌握歷史的機遇。我們可以預見,堅持「美國優先,美國第一」的跨黨派政治共識,將成為美國朝野現今面對各式國家安全挑戰的主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