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台探針:為何美國不會因友中而棄台?(陳彥欣)

出版時間 2020/10/16
■台灣最大的防禦利器在於台灣是個民主國家示意圖。資料照片
■台灣最大的防禦利器在於台灣是個民主國家示意圖。資料照片

陳彥欣/美國德州三一大學政治系訪問助理教授

最近美國一系列針對中國大陸的外交行為,例如限縮簽證的發放,以及在香港議題上的表態,都足以讓較少關心國際政治的民眾也能嗅到濃濃煙硝味。許多人用「轉移注意力理論」來解釋川普總統及美國政府的政策——當一國領導人在面臨國內的壓力時,該領導人會有動機去放大來自外部的威脅,以轉移民眾注意力,進而重獲民眾支持。

也就是說,川普總統正藉由凸顯中國大陸這個「外在威脅」,來轉移美國民眾的注意力,希望藉此贏得連任選舉。同時,另一個民眾關心的問題,是在美中衝突架構下,小小的台灣究竟該何去何從。

後冷戰時期,美國的中國政策有兩個大方向:「遏制」或「參與」。遏制論背後的邏輯在於,相信新興強權會無可避免地挑戰既有強權,所以崛起的中國勢必會威脅到美國當今在全球的領導地位,且強調中國強大的經濟實力已經成功帶動其軍事力量的崛起。

近年中國大陸在國際舞台上的表現,從一開始的生澀慢慢進步到熟練甚至強勢,也積極前進中亞與非洲,不再將自己局限於東亞地區。同時,政治體制的不同讓西方民主國家無法、也不該完全信任中國。遏制論主張美國應持續鞏固與東亞盟友的關係,並強化與澳洲、印度和東南亞國家的合作,讓中國被這些親美的國家牢牢圍住。

參與論背後的邏輯在於,相信美國可以將紅色中國形塑成一個美國想要的中國,主張應該將中國帶進世界舞台,並且積極協助中國成為國際社會的一份子。當涉入程度愈來愈深之後,中國大陸也會發覺自己愈來愈難脫身於現有的體制。最終中國會從國際體制的挑戰者轉變成既有體制的支持者。

台最大防禦利器是民主

美國各個時期的對中政策就是在上述兩派論點之間擺盪,而川普政府的政策就偏向於遏制論:將中國視為威脅,所以美國必須及早為更大規模的美中衝突做好準備。那在這樣的架構之下,台灣的角色與定位為何?台灣是否擁有能不被美國輕易放棄的價值?

從美國角度來看,放棄台灣的好處是可以立即替美國換來一個大大改善的美中關係。但姑且不論中國大陸的鷹派是否會將此解讀成美國屈服於中國壓力,進而在其他議題上也對美國步步進逼,放棄台灣所帶給美國的負面效應,將是美國難以承受的。

首先,位於第一島鏈中心的台灣在軍事戰略上的重要性就不再贅述;一個暢通的台灣海峽也符合東北亞國家的經濟利益。面對中國大陸的威脅,台灣最大的防禦利器在於台灣是個民主國家,民主化之前的台灣被學界歸類為非民主國家中的一黨專制政體,然而現在若中國大陸以武力併吞了台灣,以國際社會的角度來看,這就是一個獨裁國家併吞民主國家的事件。這對於標榜民主自由價值的美國而言將會是個很大的問題,若在中國崛起的當下美國放棄了民主台灣,美國在亞洲甚至全球的盟友將會開始質疑美國的信用與能力。

世界各國其實也都在觀察美國的言行舉止,例如在1996年台海危機時美國決定介入,這讓包括日本、新加坡與菲律賓在內的東亞國家紛紛選擇加強與美國的軍事合作。中國大陸的崛起已經是一個無法忽視的事實。試想:在面臨中國的軍事與經濟力量大舉壓境之際,如果美國已不再可靠,那要不要就乾脆加入中國隊算了?這種打不過它就加入它的西瓜偎大邊「從眾效應」正是美國所不樂見的。

在冷戰時期,美蘇各自的盟友獲得老大哥在軍事與經濟上的支持,兩大陣營壁壘分明。今日的東亞卻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局面:各國在經濟上高度依賴中國市場提供的經濟機會,而軍事上卻是繼續仰賴美國的保護。

中國大陸在2003年提出「和平崛起論」,聲稱一個崛起的中國不會對任何國家造成威脅。在2013年中國大陸更是雄心萬丈地提出「一帶一路」計劃來建立一個以中國為中心的國際貿易網絡。雖然北京當局聲稱這個倡議純粹是經濟性的,但國際社會對此普遍存疑。

中國想成世界級的領導者,但是領導者需要有人願意追隨,才能稱為領導者。中國大陸強大的經濟實力尚且沒能讓它順理成章被尊為東亞地區的領導者,反倒是中國與其周邊國家領土上的糾紛讓許多亞洲國家對中國的戒心不減反增。

北京在中亞與非洲增兵

同時,比起參與現有的國際組織,中國大陸其實更致力於與其他發展中的非民主國家建立合作關係。這種種跡象似乎透露出北京正在中亞與非洲為中國隊積極招兵買馬,以便在國際舞台上與美國隊分庭抗禮。

在這樣架構之下,失去台灣不僅意謂著把一個長期的盟友拱手讓給了對方陣營,還可能動搖其他民主國家對美國的信心,其嚴重性不言可喻。「德不孤,必有鄰。」台灣所以應做的,就是在有限的國際舞台上繼續宣揚台灣的可愛以及民主的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