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內蒙古厲行漢化|語言是亟保障與維護的重要人權

出版時間 2020/10/08
論者表示,中國在內蒙古厲行漢化,除實行雙語教學為名,強化漢語教學、大幅提升漢字在教本比率,更進一步刪除教材中有關熱愛蒙古文化之描述。示意圖。互聯網
論者表示,中國在內蒙古厲行漢化,除實行雙語教學為名,強化漢語教學、大幅提升漢字在教本比率,更進一步刪除教材中有關熱愛蒙古文化之描述。示意圖。互聯網

江子揚/前政大人權史研究中心助研究員

邇來,中國政府在內蒙古厲行漢化政策,除在學校教育中以實行雙語教學為名,強化漢語教學、大幅提升漢字在教本比率,藉此逐漸取代蒙古語的使用頻度,另方面,更進一步刪除教材中有關熱愛蒙古文化之描述,此舉數度引發蒙古族人的抗議行動。

然而,若由國家權力運作角度視之,前開情事並非單純語言政策更迭,更值得注意的是,潛藏其後的霸權(Hegemony)意向。

首先,就中國政府在內蒙古的語言政策進行探討。安納瑪拉(E. Annamalai)將語言政策歸為三類:

「消滅」(Elimination),為達到語言同化目的,禁制特定語言在公開場合使用;「容忍」(Toleration),維持語言使用現狀,因此弱勢語言將逐漸消失;「推動」(Promotion),透過鼓勵各式在私領域或公開場合使用且不受歧視,藉此避免任何語言流失。

由此,不難判斷,中國對內蒙古採取「消滅」式的語言政策,而究其因,當然「維穩」的考量不在其外,但與對新疆的強制鎮壓相比,中國在內蒙古採行的是柔性政治控制型態,即霸權式的權威建構方式。

霸權,按葛蘭西(Antonio Gramsci)的詮釋:霸權係在取得宰制權力過程中,透過意識形態內化於心靈,並藉此消除矛盾及對立,進而形成共識,促使個體自動順從,而所謂順從,其表示社會群眾在霸權操作下,讓渡自己的權利,主動「同意」並順從霸權的領導及支配,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學校教育係製造「同意」的最有效的工具。

換言之,霸權即為國家機器應用教育作為手段,並透過意識形態的教化與傳播,而逐漸獲得群眾自動順從的政治社會化過程。因此在內化過程中,若未察覺政府的霸權意向,則將於潛移默化中逐漸自動順從政府的支配宰制,而此這也是內蒙古進行抗爭之因。

除前揭內蒙古語言發展受到語言政策制定的影響,在中國統治下,普通話也逐漸取代粵語在香港公開場合的使用。返視台灣,過去台灣在戰後也曾受到中國化意識下的霸權支配,在政府推行國語運動的時代背景下,華語獲得獨尊地位,其他方言則因此邊陲化,特別係作為土地主人的原住民族更是影響甚鉅,不僅因此導致原住民族語言嚴重流失,更造成多數平埔族群語言喪失的結果。今日中國昨日台灣,語言人權受到侵害的情況屢見不鮮。

「語言斷,文化滅,民族亡」,如紐西蘭毛利族謂:「消滅語言僅需一個世代,但復振語言則須至少3個世代。」語言作為人權的一個重要面向,其涵攝包括族群權、語言權、教育權、主權、文化權等,特別係從族群觀點來看,語言權是亟需獲得保障與維護的重要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