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翌宸／台灣障礙者權益促進會專案研究員
長照在改制為2.0（將社區服務模式整合為A、B、C三級，A單位是媒合、派案給B單位的社區整合型服務中心，B單位是長照服務提供單位，C單位則是巷弄長照站）後，衍生各種毛病。在中央與地方政府集體無能情況下，弊端日漸擴大！輕者讓長照使用者權益受到不當侵害，甚至經濟困難者只能到諸如日前因大火釀3死的無牌養護中心；重者營私舞弊，侵蝕國家長照制度財務根基。長照2.0問題多且繁，本文先略舉一些地方政府──以首善之都台北市為例，各機關單位懸而未決的重要問題來說明。
搶案挑案失能者遭遺棄
地方政府在長照制度中，管理A、B單位居於舉足輕重地位之主管機關，當屬衛生局長照科的長期照顧管理中心（照管中心），對於該兩單位各種問題當然最為清楚。但對於B單位各種不當行為，比如搶案、挑案，或浮報代碼、綁代碼這類詐領費用等違法情事，卻全然束手無策。照管中心甚至表示，不論挑案抑或浮報代碼、綁代碼，最多只能給予B單位「記點」行政處分，而記點屬於行政罰中警告性的輕微處分，如用來懲戒涉及詐領的重大違法行為，顯然並不得當。然而離譜的是，照管中心竟又表示對於上述B單位種種違規情事毫無辦法查核。
最令人長嘆的，並非來自這「無能為力」的說法，而是仔細推敲後的恍然大悟。因無法查核，即無所謂違反規定，當然毋庸討論開罰等問題。縱有一天違規事實俱在，但當罰則輕微到讓人有頂多被記點而無所謂的心態時，大大小小的弊病種子就此萌芽，彷若是由照管中心所撒下。
不止如此，照管中心放任A單位兼營B單位，更是弊端的源起。長照若欲良性經營，勢必要避免不公平派案、利益衝突迴避等矛盾，故理論上A單位不能兼營B單位。但附麗於A單位的B單位之所以成了今日挑案的濫觴，正因為這類問題所直接或間接導致。原來，兼營B單位的A單位在派案媒合前，就已掌握到個案資訊，往往便將較好服務個案派給自己B單位，而較難服務個案推給其他B單位。眼見A單位尚且如此「公平」派案，其他B單位當然不遑多讓，爭相仿效，於是搶案、挑案自此紛至沓來。倒楣的就只是被挑剩下卻無任何單位願意照顧的失能者。
台北市社會局作為長照另一主管機關，去年曾表示，B單位如違反契約規定，一定祭出罰則；時隔不到1年竟又表示，B單位縱有違規情事也無法對其作出罰則。看似一個作為主管機關打臉自己的笑話，但或許某程度說明了社會局與衛生局在官官相護。
然以社會局權責而言，主要問題在於兩層面。第一，既輕視長照使用者權益，又漠視對使用者權益保障之長照法令。舉去年曾發生B單位挑案遺棄使用者，而被告上法院的案子（《蘋果》論壇「長照失能者遭棄 北市府竟無作為」）為例。當時社會局身障科科長林玟漪，於事件曝光後立刻發布新聞稿表示會改善「挑案」等問題，至今不但未見具體成效，甚至當使用者又遇B單位挑案，請求林科長召開協調會，竟遭拒絕，無視於《長期照顧服務法》第45條規定。
第二，社會局負責審核B單位定型化契約，應秉持公平中立角度，並理應兼顧使用者權益，卻放任定型化契約對B單位有利而對使用者不利。諷刺的是，當社會局被問及使用者服務如何保障其不被中斷時曾表示，有規定要求B單位不能在使用者尚未媒合新單位前中斷服務。然事實上，B單位往往會將定型化契約中不利於己的文字敘述予以剔除，且正是刪除契約範本中「因服務人員離職或其他緣故無法提供服務時，會盡速安排接替人員，避免服務中斷」的相類文字，而能通過審核。而其結果是，原本用以保障使用者的契約條款，反成了B單位可以任意中斷，棄之不顧的託辭，對使用者，尤其獨居且毫無周邊資源的人來說，變得極為不利。
市長無心局處也無擔當
以我國行政法結構而言，行政機關所需令行禁止的施政基礎早已粲然大備。中央政府對政務推行縱有怠惰，地方政府仍有法源可作為保障弱勢族群之屏障，看似賴於蘿蔔、棒子之運籌，實則更考驗施政者對人民福祉的承諾與擔當。本企望於醫師出身的台北市長柯文哲，能有別於其他政治人物政見總跳票的表現，遺憾的是不僅其施政令市民失望，即對於社福項目亦感受不到以他之專業所應展現出的政績；對於政務表面上推說交予局處專門處理，然全不過問，其無能實已表露無遺。
市長無心市政，若相關局處也毫無擔當及魄力情形下，就只能寄期許於台北市議會，願能為守護市民權益加以督責衛生局、社會局，先行遏止在台北市的長照弊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