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日本:最後的塔樓神話也崩塌了(劉黎兒)

出版時間 2020/09/23
■東京都心、灣岸地區從2013年起大量建設塔樓,形成新神話,但現在已破滅。劉黎兒攝影
■東京都心、灣岸地區從2013年起大量建設塔樓,形成新神話,但現在已破滅。劉黎兒攝影

劉黎兒/旅日作家

新冠打擊各種產業,其中跟眾人相關的就是房地產暴跌,尤其像原本預期東奧而飆高的東京都心及灣岸的塔樓大廈大幅暴跌;日本至今崩盤數次的土地神話,2013年起安倍經濟學大吹泡沫,外加陸客、台客等外人搶購的日本都會房產,讓日本出現房產最後迴光返照的「塔樓神話」,現在也崩盤了!

日本人雖歷經多次房產崩盤,但中高年對土地依然執迷不悟,這或許與日本自古封侯都用幾萬石米來標示有關,像德川家400萬石、加賀藩百萬石、薩摩藩87萬石等,亦即米本位制,所有權益都與長米的土地結合,擺脫米本位不過150年,轉換為土地,日本人長年相信土地的價值是永遠的,只漲不跌,甚至比黃金可靠,至少是保值最佳手段,囤房過去在日本也非常普遍,但1990年代末期及2008年金融海嘯造成房地產大崩盤,甚至跌到3分之1以下,讓日本土地神話幾乎全面破滅。

尤其日本人口不斷減少,空屋率不斷提高,年輕人很怕繼承「負動產」(日文與「不動產」同音),許多老房子是近乎零日圓求人接手。去年公布的2018日本閒置房屋數是846萬戶,創歷史新高,空屋率高達13.6%,東京23區出租住宅空房率16.4%、都轄市則高達18.4%,這還是2年前的數字,現在更驚人。

才交屋就遭到拋售

但因東奧、外國客及安倍經濟學吹泡沫讓富人多出許多閒錢,2013年吹起了最後的房產神話,就是都心及灣岸塔樓大廈神話,房產業者說「只要買對,就不會跌!」鼓吹買好地點的塔樓,但事實上塔樓問題比普通房產多,新冠更彰顯塔樓不堪的真相。

因為新冠,日本GDP縮水3成以上,大家都沒錢,東奧延期,到底辦不辦得成還未知,辦也是縮小規模,很可能無觀眾,刺激景氣效果有限,更輪不到房產,當下最糟的還是新冠感染,住塔樓必須搭很久的電梯,是很恐怖的3密(密集、密閉、密接),也因此居民紛紛逃離;新建或中古塔樓滯銷不說,許多塔樓才交屋就遭拋售。

塔樓原本修繕維持費用超高,新冠收入大減,能繳得起不多,4成以上大廈收不齊管理費;還有去年川崎市武藏小杉塔樓因颱風停水停電,造成糞水四溢,居民相繼避難,凸顯塔樓脆弱的本質。此外居家上班習慣,許多人今後已經不想搭電車去上班,也紛紛將車站旁的塔樓脫手!

不僅住宅,新冠讓許多企業改成遠距上班,無須在超昂貴塔樓裡租辦公室,紛紛退租,9月東京主要商務5區的辦公室租金也因空屋增加而出現7年來首次的大暴跌,房地產最後的塔樓神話不到10年就崩壞了,人類需要另一套價值觀,業者也不再是蓋些水泥箱子用假象販售就能牟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