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夫/作家
有一家高雄的早餐店,油條有4吃,分別是燒餅包油條、蛋餅包油條、甜油條或點來一碗米漿,將油條浸入其中,吸取米漿之芳香,軟化炸過的油條麵粉,食來別有一番滋味。
在台灣有百年油條,沒有百年燒餅,燒餅是1949年後來台的中國食物,豆漿亦同。日本時代的台灣人的早餐裡最常見的是油條配杏仁茶而非豆漿,日治時期出版的《民俗台灣》裡就曾出現有段描繪1914年的士林市場的回憶,指出當時杏仁茶配「油車粿」是飲食店裡非常方便的早餐,其中「油車粿」指的是我們現在所謂的「油條」。
油條本來是配杏仁茶的,不知怎的,改嫁燒餅,這「芋仔番薯」之戀如是如何發生的?而且只在台灣,離開本島到金門,便油條是油條、燒餅是燒餅,一邊一國了;中國現在也有燒餅包油條,但那是台商反攻大陸成功後才出現在台式豆漿早餐店中的。
燒餅早期也在台灣話裡稱為凸餅。文學家醫生吳新榮在1967年3月5日的日記裡提到他去一家叫「怡美行」的餐廳食「豆乳凸餅」,豆乳即豆漿,凸餅的凸台語念成phong,膨脹而中空,所以豆乳凸餅即豆漿與燒餅。
有著幼時的滋味喲
油條再被蛋餅包養,鮮之見也。蛋餅其實是從北方的蔥油餅變化而來的。台灣人根深蒂固的觀念,蛋是一種「補品」,所以對餅裡加蛋,再以太白粉、番薯粉等製作出來的軟嫩口感,情有獨鍾,因此蛋餅便自然而然的誕生了,是耶?非耶?反正出了台灣便沒有蛋餅這種食物就對了。
有句「老油條」的用語,指的是油條在鍋裡翻滾,炸了又炸,形容人江湖混久了,刁鑽圓滑,世故老練,所以油條可以搭配虱目魚粥、魚丸湯,甚至味噌湯,所以沾米漿也不稀奇了,老油條了嘛!
甜油條倒是令人驚喜。將油條節節折斷成許多塊狀,再放入塑膠袋中,撒入白糖粒,晃幾下,使糖粒平均沾粘在油條上即成甜油條,這吃法是南部小孩幼時的滋味,和一種西班牙食物吉拿棒很像。
吉拿棒的西班牙語為Churros,起源傳說很多,其中一說是西班牙人早年到中國將油條做法帶回,但只學了一半,以為加糖微甜才會好吃,外型也比甜油條時討喜很多,不過我們那味老派的甜油條,卻有著幼時的滋味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