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對話中國」智庫所長
疫情也不能阻擋中國和印度之間的衝突。從5月份開始，雙方在充滿爭議的邊界地區就開始爆發大大小小的軍事對峙，甚至大打出手。雖然限於約定，不能開槍，但各自把所有趁手的冷兵器都拿出來了，據說中方還向印度領地投放了幾隻裝了間諜設備的氂牛，目前這幾頭氂牛也被俘虜了，像極了喜劇。
但現實比喜劇殘酷而凶險，中印兩國都是核武器大國，一旦真的發生戰爭，對雙方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因此，雙方的鴿派致力於緩和局勢。9月10日，中印外長在莫斯科舉行雙邊會談，達成「五點共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兩國邊防部隊儘快脫離接觸，保持必要距離，緩和現地事態」。
看起來中印的衝突似乎可以平緩，戰事不再可能。但，事實恐怕沒有這麼樂觀。這裡有幾個原因。
印度軍方反華情緒高漲
大的原因，限於篇幅，不必細說，大體就是1962年中印戰爭之後的歷史積怨，雙方領土爭議，以及達賴喇嘛尊者得到的印度的庇護，中國對巴基斯坦的支持，以及中印兩國在經濟崛起之後勢必發生的大國衝突等等。拋除這些大的背景，一些更細微的因素，也決定著「五點共識」，不太可能解決中印之間的爭端。
首先是印度軍方的立場。在中印邊界問題上，印度軍方的立場顯然比政府更加強硬，這裡既有當年中印戰爭遺留下的仇恨，也有軍方本身固有的鷹派特性。前者導致軍方的反華情緒非常強烈，他們從軍人的榮譽角度出發，早就認為所有的戰爭都應當用真正軍事的方式解決，而不是像流氓打群架一樣，用拳頭和關刀廝殺。軍方的情緒，政府不能不正視。
印度總理莫迪6月19日在20個黨派參加的關於印中邊界問題的大會上明確表態，說印度軍隊已獲得授權，可以反擊中國入侵，不存在對實際控制邊境印度官兵行動能力的限制。軍方對此的解讀，就是政府已經允許邊境部隊面對中國軍隊，在「特殊情況」下可以開槍。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授權，9月7日，印度駐軍首次在中印邊境開槍警告中方巡邏士兵，雖然是對天鳴槍，但這是中印邊境1975年以來但第一次針對對方軍隊的開槍行為。這反映出印度軍方，在某種程度上急於求戰。帶著這樣的心態，雙方軍隊之間保持長久和平接觸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衝突關鍵領土爭議未解
此外，細心的觀察家都可以發現，這次中印外長達成的所謂「五點共識」，既沒有針對雙方軍隊「脫離接觸」提出具體的撤離方案，更沒有針對衝突的關鍵問題──領土爭議──提出進一步的解決建議。這後一個問題不解決，中印邊境之爭就不可能解決。所謂「五點共識」，也就只可能是一張白紙，嘴上說說而已。事實也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就在雙方外長達成協議之後不久，印度媒體就報導說，中方軍隊並未真的撤離最有爭議的班公湖一帶，相反，兵力還有所增加。印方軍隊自然也不會後退，目前雙方軍隊在斯潘谷爾山口一帶已經進入彼此「步槍射程」範圍。如此近距離的對峙，擦槍走火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經過幾個月的摩擦，目前中印邊境的軍事對峙雙方，已經談不上什麼互信，因此即使有協議在，也是說撕毀就撕毀，雙方爆發軍事衝突的可能性，並不會因為中印外長的「五點共識」而有所減少。中印都是大國，兩國民間的民族主義情緒都在上升期，又有歷史積怨，因此我們基本可以斷定，中印之間長久來看，將難保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