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詹慶齡專欄:親密的他人

出版時間 2020/09/09
■詹慶齡
■詹慶齡

詹慶齡/資深新聞主播

好友的女兒亭亭玉立,出落得標緻大方,是我所見過情商最高,舉止最得體的孩子。

身為旁人眼中的「頂客族」,偶爾會受到這位笑容甜美的陽光少女刺激,幻想滴咕著「有這麼棒的孩子真好!」如果當年積極求子,或許也能生養出如此多才多藝又允文允武的下一代。

毫無意外地,每當脫口而出類似想法,必定招來另一半搶白「算了吧!看妳平常寵溺小孩的樣子,一定是屬於慈母多敗兒那型,還好沒生。」這麼赤裸的批評,僅管教人有點不服氣,不過感情過於豐沛的性格缺失確實被戳中一二,想想,如果曾經擁有又得而復失,那股空虛寂寞覺得冷的寂寥感必然強烈異常。

周遭家有兒女離巢的友人們,幾乎都曾經或正在經歷一番「寒徹骨」的心路轉折期,這幾年,爸媽心酸血淚史成為閒磕牙重點主題之一,雖然其中也不乏慶幸「終於自由了」的瀟灑人士,但絕大多數都是靠著學習才得練就雲淡風輕的豁達,畢竟當善盡撫養義務的年限到期,無論願不願意,你的孩子真的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對此,好友夫妻有過這麼一段對話。

態度總是複雜矛盾

爸:每天那麼晚,也不會打通電話回家還是傳訊報個平安(怒)!

媽:你以前念大學住校,有天天打電話回家嗎?

爸:那時候又沒有手機……。

我們聽聞不禁莞爾,除了讚佩夫妻雙方你來我往的急智,還在於充分了解這個嚴父慈母的家庭,分明向來是母親比較依戀孩子,時移境轉,怎麼如今演變成那個小時候兇巴巴的老爸更覺失落?

說起來,他們兒子算是難得貼心的大男孩了,從小被嚴格教導得規矩有禮,十足討人喜歡,參與大人聚會,他總是乖順地坐在一旁,適時融入話題又不搶戲,曾幾何時,這個一直跟在父母身旁亦步亦趨的乖乖牌,逐漸淡出了長輩視線,大學生活豐富多姿,成年的生命個體從精神開始獨立,進而全面行為自主,玩社團、談戀愛、出國交換,樣樣自己來,不再依附父母而存在,別說親生爹娘悵然若失,連叔伯阿姨有時也挺懷念那些年我們一起看著長大的小男童呢!

我們對待生命長成的態度總是複雜矛盾,渴望與他永遠相連又期待他展翅高飛,太遠太近似乎都成問題,關於分寸拿捏,我讀過一種極具建設性的說法「親密的他人」,除了自己以外,即使生養我們的父母或親生子女都是他人,是關係親密的其他生命主體,善意分別,有助學會尊重他人也看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