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威/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
美國總統大選就要進入最後兩個月了。儘管拜登民調支持度慢慢爬升已經超過川普,但會不會和希拉蕊一樣,最後還是落選呢?甚至,最後關頭的川普,又將會如何進行他的選舉策略呢?
川普當選美國總統以後,陸續有很多出乎意料的行為舉止,讓全世界都瞠目結舌,當然也包括美國人民。美國心理專業領域紛紛討論要怎麼理解這些行為,甚至幾乎毫不忌諱地走在專業倫理的灰色地帶,開始討論應該是怎麼樣的精神醫學診斷,共識最多的診斷大概就是「惡性自戀」(Malignant Narcissism)。
精神醫學診斷惡性自戀
惡性自戀這個名詞在70、80年代的精神分析界討論比較多,精神醫學則比較少用,甚至是美國精神醫學DSM診斷系統從來都沒有正式將它納入,而只有自戀型人格違常。惡性自戀第一個提出來的人是弗洛姆(Erich Fromm),就在他1964年的著作《人之心》。弗洛姆這位德國猶太裔的精神分析學家、社會心理學家和人本主義哲學家,目睹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邪惡的人性,明白走向邪惡的自戀(不是所有的自戀)是人類許多迫害行為的根源。精神分析大師肯伯格(Otto Kernberg)於1984年首次提出將惡性自戀作為一種精神病學診斷方法,但並沒有獲得普遍的注意。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副教授和醫院臨床心理師加特納(John Gartner)就主張川普是惡性自戀,在2017年的前幾個月中,加特納收集了超過2萬5000名精神衛生專業人員和非專業人員的簽名,聲稱「精神衛生專業人員認為川普是有精神疾病的,必須要加以撤職」。
綜合來說,這些年來認為惡性自戀與一般的自戀人格違常有以下的不同特點:極端自戀和無所謂社會道德(反社會)的行為、不在乎外部的肯定和關注、偏執思維與虐待狂、只要有舞台就可以成為暴君。我們應該要知道,弗洛姆當年描述的那個惡性自戀的人,就是希特勒。然而現在放在川普的身上,隨著他這一年來的行徑,似乎越來越吻合。
美國總統大選向來就以低投票率著名,2016年只有56.9%,過去幾屆選舉中投票率在55至60%之間,包括2000年55.3%,2004年60.7%,2008年62.2%,2012年58.6%。這比一般的民主國家實在少太多了。在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的國家中,相較部分國家與2016年最近的投票率,比利時高達87%、德國66%及英國的61%,美國實在少得可憐。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論是是歐巴馬或小布希,在具有投票資格的人口中大約也只拿到30%左右的票數。
激烈政見催出積極選票
美國這樣的現象,其實有很多研究。簡單地說,投票和不投票的人都是固定的,很難去改變。年齡、性別、階級和種族,都是影響因素。例如,遇到與他們利益切身的議題,中下階級的白人比起同樣階級的非州裔、拉丁裔或亞洲裔,都相對來得積極很多。
面對這樣的情形,從小布希開始競選以來,共和黨一直採取一個策略,就是在可能投票的人口中,特別是在中下階級的白人,投其所好來爭取和鞏固這些可能投票也可能不投票的人口;如果選情還是落後,所提出來的政見和執政態度,也就越來越激烈。這有點像我們台灣選舉的「催票」,只要將這一部分的人口拉到向來當選所應該有的數字,就好了。這些政見或態度也許太激烈了,有時會將共和黨中產階級或中上階級相當部分的票源嚇跑了。不過,共和黨競選總部的人員不擔心;他們等到中下階層的票催出來以後,對這些原本就不容易含淚投票給民主黨的傳統共和黨黨員,再稍微耳語安撫,最後又都回籠了。
然而,為了動員這些不太容易投票的中下階級白人和其他潛在的支持者,如何創造出他們會心動的看法呢?川普作法恐怕是不同於小布希的。一般來說,即便是在充足的理由之下,一個人抓狂或憤怒了,終究還是有道德底線的。而小布希也就是這樣的一般人。反過來說,川普如果真的是惡性自戀,那麼為了達到當選的目的,是不可能有底線的。
弗洛姆是這樣描述惡性自戀的:「他們覺得自己很強大,因為他們相信自己在出生時就被賦予了這些品質。我比你強,所以我不需要證明什麼。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也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我越是遠離現實,就越能保持我的這種宏大形象。」
而川普作為總統的民調,在上任以後就慢慢下滑。當1年多以前開始準備競選連任的時候,他不論是對內的國家政策或對外的國際角色,都開始強烈起來。當民主黨不幸選出拜登,一個比川普年紀還大且差異性不明顯的候選人以後,一開始民調支持度落後許多。等到後來,特別是新冠病毒疫情越來越嚴重以後,拜登在各項民調開始提升,而川普這時候的政策又更加強烈起來。
救民調恐在烈火中潑油
果真,許多搖擺州的民調又偏向了川普;甚至澳洲與英國的賭盤(一般都在海外,因為美國法律禁止就選舉結果開賭)這兩天是看好川普的。
然而,如果川普民調又掉下來呢?他現在已經無比挑釁的政治態度,必然會在烈火中繼續潑上汽油的。這兩個月,也就是美國總統大選11月3日登場以前,世界是會特別危險的;當然,包括兩岸之間的台灣海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