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瑞華/《展望與探索》月刊特約研究員
每年7、8月,有關中共北戴河會議召開訊息,就成為關注中國政情焦點。由於今年受到新冠肺炎疫情、洪災影響,一般以為不會有北戴河會議;但隨著習近平等領導人消失逾兩周再現公眾場合後,又被認定會議已經舉行。
媒體報導北戴河會議有三種形式:一是只提會議召開,但無進一步訊息;二是稱會議討論人事布局,以及中美關係、香港變局、大陸經濟衰退等時事議題的因應對策;三是繪聲繪影炒作擁習與反習勢力的權力鬥爭,彷彿親臨現場一般。
惟報導都會指出,北戴河會議是毛澤東時期遺留下來的非制度性會議;中共現任和退休領導人每年夏季都會齊聚北戴河召開會議,討論國家大事;由於官媒未出現過相關訊息,因此北戴河會議被賦予神祕色彩。面對上述,吾人思考的是究竟當前有無北戴河會議?報導或評論可信度如何?
回顧歷史,北戴河會議曾在中共歷史扮演重要角色。1953年北戴河中央暑期辦公制度正式形成,每年暑期毛澤東等領導人到此辦公,接見外賓、開會決定重大決策。毛澤東是位任性的強勢領導者,其他人只能遷就他,毛澤東習慣晚上批閱公文、開會,連中央政治局會議都會安排半夜在其臥房舉行。
北戴河已無會只有暑休
每年暑期,他都移駐北戴河,中共因而在此召開多次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及中央工作會議。一般較為熟悉是1958年8月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通過大躍進政策,該次毛澤東也拍板「炮擊金門」。後人所稱的北戴河會議,其實就是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
1965年後,暑期辦公制度因文革影響而停擺,直到1980年重新恢復。鄧小平在北戴河暑休,除了批閱公文,會見楷模、外賓,與其他元老、領導談話,並未有開會情事。1982年夏季鄧未去北戴河,即因北京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十二大之故。根據資料,鄧小平遇有重要會見或活動,還是會專程返北京主持,隨後再回北戴河。顯見,在鄧時期就無北戴河會議了。
江澤民時期延續暑休辦公制度,2003年胡錦濤取消該項制度,惟中共元老仍到北戴河暑休。有一說,習近平恢復該制度,由於2018年8月初,總理李克強在此會見外賓;全國政協主席汪洋、人大委員長栗戰書分別視察兩機關所屬單位。因此,恢復一事不無可能。
綜上,暑休辦公和北戴河會議其實是兩回事。同時,早在2015年中共即透過媒體稱,北戴河已無會了。如果中共領導人只是到此暑休辦公,媒體和時事評論者為何要強解為北戴河會議?一方面,大家對會議的印象,似都停留在毛澤東時期,以為中共大事都會留到北戴河討論。另一方面,會議早已披上神祕面紗,藉此炒作才能吸引眾人目光。
有些報導看起來很有料,竟能精準地提到會議主題及內容,但卻無時間、地點、與會者,以致缺乏說服力。其實可以看出是某些媒體、專家在替中共「召開」北戴河會議,既未掌握實際情況,卻能侃侃而談,盡打高空。
有些人會辯解,北戴河會議是非正式會議,中共領導人在北戴河向元老請益、找幹部談事,就是開會。但如閱讀中共領導人的年譜,即知類似的非正式開會常年在中南海進行,何必刻意選擇北戴河。
習近平上台後,中共重要會議相對制度化,以中央政治局會議為例,胡錦濤時期1年舉行9至12次;習近平時期則從每年10次增至12、13次,每月不中斷。因此,如果中共高層暑休要在北戴河開會,就是固定每周舉行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但如此一來,就別扯這是北戴河會議。
那些媒體平常都掌握不到北京各種會議情況,怎麼對北戴河暑休訊息就特別靈通,可能嗎?總之,北戴河早已無會,只有暑休。
習握軍權擋紅二代集結
近年中國大陸在內外情勢交逼下,官員、社會菁英,以及紅二代對習近平的不滿溢於言表。近期,中共先是開除黨籍、移送法辦因發表公開信批習的紅二代任志強;另一位批評中共是政治殭屍,習為黑幫老大的紅二代、中央黨校前教授蔡霞,也遭開除黨籍、取消退休待遇。此舉顯示,習近平意在警告紅二代勿挑戰其權威。
傳言紅二代及元老派串聯,擬藉北戴河會議逼習下台,但其幾無可能性,一是習藉由掌握軍權(槍桿子)和政法(刀把子),權力尚稱穩固;二是沒有這項會議,中共也不會讓這些人有集結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