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新冷戰 台灣能打模糊戰嗎(洪克璿)

出版時間 2020/08/17
美中對抗已經上升到「新冷戰」的程度,在這樣的局面下,不是盟友就是敵人,沒有隔岸觀火的空間。美聯社
美中對抗已經上升到「新冷戰」的程度,在這樣的局面下,不是盟友就是敵人,沒有隔岸觀火的空間。美聯社

洪克璿/美國傳染病檢驗試劑研發公司生產部門主管、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加州聖地牙哥分會的會長

當前的美中對抗已成為牽動全球局勢的風暴中心,並被許多學者認為是「新冷戰」的開始。但這樣的轉變並非一夕。從歐巴馬任內開始,美國已意識到中國崛起對美國在地緣政治上構成的威脅,於是有了「重返亞太」乃至「亞太再平衡」的戰略。而川普政府在執政伊始提出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更清楚指出美國和中國是「自由世界與專制世界的競爭」,這意味著美中當前的對抗並不單是經濟或軍事上的競爭,而是兩套截然不同政治體制與價值觀的碰撞。

■美中體制與價值觀之戰

這樣的觀察在美國國務卿龐皮歐(Pompeo)上個月的對中政策演說再次得到印證:龐皮歐指出美國不能再繼續忽視美中兩國在政治體系和意識形態上的根本不同,「如果自由世界不改變對待中國的方式,中國便將改變我們。」。這清楚揭示了當前美中對抗的本質就是體制與價值觀的戰爭。

事實上過去數十年美國對中採行的交往政策(engagement policy),目的就是希望藉由促使中國走向開放與世界接軌,來改變中共政權反自由民主的意識形態。尼克森曾經說過:「除非中國進行改變,不然整個世界都不會安全。」在季辛吉學閥的強力主導下,這樣的懷柔策略主導了數個世代的美國對中政策。自尼克森以降的歷任美國總統都抱著「總有一天能夠改變中國」的希望和中國交往,並幫助中國發展經濟和引導中國加入國際政治的體系。

如今中國在美國的幫助下已成為經濟和軍事的強權,並在許多國際組織有著強大的話語權。但中國卻絲毫無意改變自己的體制與價值觀,甚至還在習近平上台後對內加強中央集權和對人權的迫害,對外則將中國的權力與意識形態以銳實力投射在全球其他國家。中國企圖侵蝕美國主導的民主體系和挑戰美國全球領導地位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如今美國已公開承認交往政策徹底失敗,並體認到唯有與中國展開全面競爭,才能遏止中國重建全球新秩序的野心。而這樣的競爭模式是無論政黨輪替與否都不會改變的,因為中國的行為已經在根本上損害了美國的國家利益,美國不可能容忍這樣的局面繼續發展下去。

而當認識到美中對抗是肇因於體制與價值觀的歧異時,台灣應該採取的立場就很清楚了:數十年來的民調顯示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希望「維持現狀」,以往這樣的現象多被解讀為台灣人民在政治上不傾向急獨或是急統。但其實「維持現狀」就是意味著台灣人民想要繼續保有台灣的民主與自由,而這樣的願望只有繼續留在美國主導的世界體系裏面才能實現。因此在現今美中全面開戰的局面下, 台灣政府必須要清楚表達支持美國的抗中行動,如此方能維護台灣國家利益以及滿足人民的期待。

台灣內部一直有人主張要在美中之間保持等距以免成為大國的棋子和棄子,但在兩強對抗的局面下,這樣打模糊戰的作法只會讓台灣最終受到傷害。現在的香港就是最好的例子:在港府放棄自治權全面向中共靠攏後,港版國安法一通過,香港馬上就面臨美國無情的經濟制裁。於是香港在失去民主自由以後同時也失去了經濟紅利,香港開埠百年的繁榮就此毀於一旦。

■維持中立說法令人費解

我們必須體認到美中對抗已經上升到「新冷戰」的程度,在這樣的局面下,不是盟友就是敵人,沒有隔岸觀火的空間。更重要的是中共自建國以來從未放棄併吞台灣,也一直不遺餘力的在國際上打壓台灣,近年更是以銳實力不斷對台灣進行滲透,意圖顛覆台灣的民主政權。中國就是台灣的敵人,而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合作的朋友,更何況台美在二戰過後本來就一直是盟友:台灣是靠著美國的經濟與軍事援助才能在中國的威脅下繼續生存下去,並得以由一個威權統治國家轉變為今日亞洲的民主標竿。

即使是在斷交後台灣還是需要向美國購買軍火來維持自衛的能力,並在關鍵時刻由美國出動軍隊來嚇阻中國對台灣的武力威脅 (1996年飛彈危機時美國出動兩艘航空母艦戰鬥群巡弋台灣海峽就是很好的例子)。兩強對抗,一方是敵國, 一方是盟友。要台灣不跟盟友站在一起對抗敵國,反而喊說要維持中立和盟友與敵國保持等距,這樣的說法實在令人費解。

香港人正用血淚告訴我們,在中共極權統治下,擁有截然不同體制與價值觀的人民會有怎樣悲慘的遭遇。中共政權對民主自由的威脅是真實存在的,台灣必須和美國與其他自由世界盟友站在一起,共同對抗中國來捍衛我們得來不易的民主與自由。這是我們無可迴避的責任,同時也是台灣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