莧菜皮蛋羹。韓良憶提供
長大成人以後,頭一回自助旅行去香港,在館子吃到金銀蛋莧菜,竟然一點也不澀,且那鹹蛋與皮蛋襯得整道菜餚香又惹味。看食譜才得知,煮紅莧原來有訣竅,那就是需先燙過再炒,還得加一點糖,此二步驟可沖淡澀味。話說回來,純以口腹之欲而言,我仍偏愛嫩且少澀味的綠莧,通常拿來煮湯。此菜一加熱易出水,熱炒效果並不理想,然而用來煮湯羹,很快就能夠煮軟。
非典型肺炎肆虐那一年,母親癌逝,父親一下子老邁。他在世最後幾年,我回台探親時經常見到桌上有一碗莧菜小魚羹或莧菜皮蛋羹,碗中的綠莧菜一律切得碎碎的。這可奇怪了,爸爸不是不愛吃莧菜嗎?
「老了,牙口不好,」爸爸說,「不論什麼,只要夠軟夠爛,我就吃。」
「怎麼不吩咐工人煮紅莧,補補血?」
「那是你媽媽愛吃的,可不是我。」說到底,老父仍有所堅持。
宋代王安石有詩云:「紅葵紫莧復滿眼,往事無跡難追尋。」後一句我可不同意,只因往事蹤影始終在眼前,滋養著我的人生。
韓良憶╱生活風格作家、電台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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