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壽全/台灣消化系醫學會理事 新冠肺炎肆虐全球,重創世界經濟,也明顯影響了種種民生活動,醫療當然也不例外。各國因疫情不同,醫療景況各自有難念的經,不在話下,而因飛航禁限,導致「國際醫療」幾近停擺,也是可以想見的事。不過,國際醫療相當程度可說是國力的展現,不容忽視;而且,若飲水思源,台灣的醫療成就,得力於國際醫療者甚重,所以有予以討論的必要。
百多年前,台灣醫療尚屬落後,有歐美教會人士飄洋過海到此醫療傳道,才使台灣醫學主流,由傳統轉型成現代醫學,隨後加上日本時代厚植基礎,經長時間的努力,終於發展成醫療先進國家。因此可以說,台灣醫療是受國際醫療庇蔭才有今天;今天羽翼已豐,轉而庇蔭其他醫療資源不足的國家,也是天道好還的美事。
定位問題讓產業化沒門
台灣原本有20餘邦交國,很巧的是,20多家正式與準醫學中心,剛好每家分配一國提供義診與推展醫療合作計畫,符合了評鑑「醫學中心任務」的要求。但最近幾年,斷交了幾國,醫療服務也戛然而止。雖然原受台灣照顧的他國人民,未來狀況讓人擔憂,但從醫院立場看,也不免有「頓失所依」的感受。
醫療原本就是行善,有心人不需督促也會做;政治介入中性的醫療固然讓人痛恨,但把有否為國家外交盡力,納為夠不夠格當醫學中心的指標,也難脫有輕蔑「神聖」人道救援工作之嫌。雖然這些年政府啟動新南向政策,但相關國家並無邦交,發展難免礙手礙腳,且最近又因疫情斷了交流,失去「標的」的醫院,未來如何交代任務達成情形,或許需要主管機關給予寬容的解釋。
義診以外,國際醫療還有「自費」部分。眾所皆知,台灣醫療可說是「俗又大碗」。前政府時代,兩岸關係活絡,政策上有觀光也可進行醫美與健檢的專案措施,當時台灣有30多家醫院承辦,可惜後來換黨執政,專案也就不了了之了。不過,國際醫療發展的最大困境,其實是醫療「定位」問題。醫療在台灣是公益事業,但如此並非就無彈性處理空間。若限定醫療人員在1周內,健保工作以外,最多只能挪出1至2個半天,費用部分毋須管制過於嚴苛,都是針對外籍人士來台就醫,可以討論的模式。
遺憾的是,在民粹的台灣,論醫療只有犧牲奉獻、宗旨使命,對醫療有創造盈餘想法者,就是「十惡不赦」。所以一旦國際醫療訂定不同模式,便會把「唯利是圖」的醫療人員都吸走,留下可憐的台灣民眾無人理會,全民健保變成「全民賤保」!真的是如此嗎?道德高帽一舉,無人能擋,有理說不清。看著醫院就可直接簽證的泰國,藉由國際醫療為國家引進多少外匯,但在台灣,談國際醫療產業化的話題,似乎門都沒有。
幾天前,衛福部宣布開放讓外籍病人申請來台就醫,似是希望延伸防疫成績到醫療。台灣醫療一如防疫,能力的確「can help」,但在世界各地新冠疫情持續延燒,疫苗也尚無著落的當下,政府如何有充分保握阻絕外籍病人帶入病毒?或者,當局若對國際醫療是有不同期待,平時不鼓勵,卻在此非常時期突然「想開了」,毋寧也會讓醫療人員感到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