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特派員:舒寗馨/自由寫作者、經營臉書《舒舒看世界》
德國大哲學家尼采曾說:「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Was mich nicht umbringt,mach mich stärker.),這句名言或許將成為歐盟和新冠病毒(COVID-19)的歷史註腳。
本周一(7月20日)歐盟首腦會議(EU Summit)落幕,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在推特 上發布:「談妥!」(Deal!)在歷經4天激烈的唇槍舌戰「馬拉松」後,歐盟27個成員國達成協議:將舉債1.8兆歐元(約新台幣61兆元),作為歐盟未來7年的預算和COVID-19經濟紓困計畫。此舉創下歐盟歷史紀錄,同時讓歐盟成為國際政治學史上第一個對外舉債的「國際組織」。
盟國間互扯後腿爭資源
說起歐盟(European Union,全名「歐洲聯盟」),大家通常的疑問是:她和聯合國或者WTO這類的國際組織有何不同?
依照傳統政治學的定義,歐盟符合所有國際組織的必要條件,但又具備了國際組織所沒有的特質:例如單一貨幣(歐元)、開放國界(申根區),還有直選的立法機構(歐洲議會)。行之有年的歐洲高峰會(European Council),可視為內閣制國家中的內閣會議;執委會(European Commission)是執行機構,相當於我國的行政院;歐洲法院則掌管司法。清楚的「三權分立」與高度的經濟政治司法領域整合,讓歐盟儼然成為一個「超國際組織」(supranational);而許多「擁歐派」人士的夢想,更是去建構一個「歐洲共和國」(United States of Europe)。
然,自2011年希臘財務危機、2015年中東難民危機、2018年以來的民粹風潮,歐盟就像一艘行駛於驚濤駭浪中的帆船,迎接著一波波挑戰。而2020的世紀「黑天鵝」──新冠疫情衝擊,幾乎讓歐盟分崩離析:先是奧地利和東歐國家對義大利無預警的關閉國界,到後來盟國間互扯後腿的爭奪口罩和醫療資源,27國各自為政,歐盟統合精神蕩然無存。
除了抗疫不同調,各國政府的「政治計算」,更對歐盟造成傷害:無論是「封城」、「鎖國」的鐵腕政策,或是「佛系」抗疫,當疫情穩定時,執政者趁機收割民意;一旦疫情惡化,政客們又方便的把責任推到歐盟身上,指責歐盟反應牛步……不少歐洲人在這段時期開始質疑:面臨整體危機時,歐盟何在?
對於歐洲的市井小民而言,總部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歐盟「天高皇帝遠」;眾多的機構和複雜的決策過程,甚至還給人一種不民主的「專制形象」。然歐洲的有識之士卻很清楚:兩次世界大戰將「雲端上的歐洲」打落入地獄,戰後殘破的歐洲只能休養生息、坐看蘇聯和美國爭霸;冷戰結束、元氣恢復的歐洲,仍難以擺脫老大哥美國的掌控;到了21世紀的此刻,美中爭霸的世界局勢已逐漸形成,加上俄羅斯虎踞歐盟東界,歐盟國家沒有選擇,只有繼續深化整合,才有可能重新搏出自己的一片天。
直接徵稅強化主導地位
在「德法同盟」的努力協調下,這次歐盟成功端出7500萬億歐元的COVID-19經濟紓困計畫,以無償資助和低利貸款來救援疫情慘重的會員國(義大利和西班牙受惠最大);並將引進新的「歐盟稅 」(EU Taxes)作為預算來源。
「政策牛肉」為搖搖欲墜的歐盟打了一劑強心針,「直接徵稅」更強化了歐盟的主導地位;然而,如何分配經濟活水、消彌南北衝突(「節儉四國」的撙節vs.南歐國家無節制的政府開支)、維護歐盟「法治精神」(波蘭和匈牙利的獨裁傾向)、重塑「歐洲魂」(European spirit)……樁樁件件都將考驗歐盟領導人的政治智慧以及歐盟公民的政治素養。21世紀的歐洲人能否再度強大,或許新冠病毒將為我們得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