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韓國】何雅雯:韓國大學上課online,老師苦在哪

出版時間 2020/07/18
韓國因為疫情爆發得早而嚴重,整個學期的教學等於全面搬移到網路上了,教室滿滿是人的情況已不復存在。圖為韓國西江大學。何雅雯攝
韓國因為疫情爆發得早而嚴重,整個學期的教學等於全面搬移到網路上了,教室滿滿是人的情況已不復存在。圖為韓國西江大學。何雅雯攝

韓國特派員:何雅雯/韓國西江大學中文系副教授

台灣因為防疫積極、準確,所以各級學校只有延後開學,以及部分課程曾經短期改為線上進行,基本上這個學期師生都還是得以面對面,在教室裡完成課程進度。韓國因為疫情爆發得早而嚴重,整個學期的教學等於全面搬移到網路上了,雖然中小學生一度可能恢復實體上課,但也就是曇花一現,因為疫情二度爆發,還是回到線上教學。

教材影像化耗費太多工

我這學期有3門課,研究所的文化研究敘說,大學部的中文會話、華人世界的理解。研究生人數少,情況比較單純,利用的是在台灣曾經引起軒然大波的Zoom。韓國人並非不知道這個軟體的安全疑慮,但因為3月中就必須線上開學了,首爾大學、延世大學等校已經以校為單位購買,我們學校則是任課老師個別申請,在Zoom的資安問題浮上檯面時無法回頭,只能彼此提醒,做好各種安全防範措施。

這一班有兩個中國學生,我特別問過她們是否顧慮安全問題,畢竟我在課堂上總是討論各種中國境內不能閱讀的文獻或主題,中國學生若不能毫無顧忌地參與討論,也就沒有意義。學生們思考的結論是,還是照舊吧!對她們來說,安全問題不是換一個軟體可以解決的。

選課人數多的大學部課程,我就利用學校系統,事先在上課用的PPT簡報中錄進我的解說,轉成影片,上傳到學校的Cyber Campus,設定好觀看期限,系統會自動計算學生是否看完了完整影片,期限內看完的算出席,沒有看完的算遲到,閱覽比例更低的就會被判定為缺席。當然這也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學生們在電腦上放著影片、自己拿著手機去做其他的事情,老師們也無從查核。

對我來說,每星期都在與下星期的錄影檔案糾纏,把原來單純給學生當教材的文字檔案視覺化、影像化,在大家下班後、比較安靜的夜間時段關在研究室裡錄音、轉檔,離開研究室通常都晚於10時了,比原來的上課方式更累,卻總是覺得很虛無:花這麼多時間,還是難以確認學生的學習情況。

會話課本來都是在教室裡,我在西江大學韓國語教育院學韓文時,一邊研究了我的韓文老師們如何教學,轉化成中文會話課堂上的各種遊戲和活動。但是線上上課,這些現場練習都受到限制,只好改成大量的影片和作業。例如這學期有一個主題是醫療,本來的設定是讓學生們出國留學時能夠自行上藥局買藥、去醫院就診,這學期就模擬各種COVID-19的應對,從防疫措施到洗手戴口罩,以及懷疑自己感染了該如何打防疫專線、用中文求援等,利用疾管署的防疫大作戰系列影片,也算是宣揚「Taiwan Can Help」。

另外一門華人生活的理解,談「兩岸三地」為什麼成為兩岸三地、為什麼走上不同道路,2013年以來幾次開課都驚心動魄,遇上太陽花運動、雨傘運動,以及去年下半年的反送中,加上台灣總統大選。因為這通常是整個學期全校唯一全程中文授課的科目,選課學生比例向來都是韓國學生佔五分之一,中國學生佔五分之四,沒有辦法在教室裡互動、即時掌握學生反應的狀態下,報告和作業裡就充斥著各種身為台灣人懶得理會、身為教師卻必須周全論辯的內容。

改作業逐筆注明原出處

因為這些報告、作業也都透過網路進行,所以我得在學生繳來的檔案上,對學生抄襲的每一筆資料一一注明原出處,對他們大量引用的中國官方說法一一找到數據或邏輯上的問題辨正,批改每一份作業所花費的時間,大概都超過這份作業產出的時間。甚至,中國學生會在學校的提問系統裡說,疫情之初,中國政府沒有否認人傳人、當時證據不足以證明人傳人,並提出各種中國媒體報導佐證,還會反問「中國政府撒謊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呢?」而我就必須從「李明亮」這個名字開始,解釋「隔離病房」的意義,還要討論「中國」、「中國政府」、「中國人」的差異,以向學生說明,「對自己有什麼好處」中所謂的「自己」與「好處」,從不同的角度切入,就會有不同的答案。

接下來全世界的疫情會怎麼發展,還未可知,說不定多數區域都要長時間採用線上教學。除了珍惜並確保可以在教室上課的防疫好成績,教育現場的朋友們也要有所準備。「線上教學」當然不是把課堂平行移動到網路上而已,網路固然有其優勢,但也需要很多先決條件配合:學生必須有更高的學習動機,教師必須更充分、更靈活地解說,在「網路課程」的本體之外,需要更多的回饋和互動,以彌補即時論證辨難的不足。

尤其,無法面對面解開衝突或疑惑時,必須時刻對師生的權力關係保持警醒,對鄉民、對五毛小粉紅可以甩的巴掌,得節制情緒,尋找更有效率的回應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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