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寧/醫療資訊分析
美國黑人佛洛伊德因白人警察執法過當致死一案,引起鋪天蓋地的反種族歧視抗議活動。在此期間,《韓國時報》 (The Korea Times)卻刊載一位在韓國工作卻體驗過韓國人種族歧視的白人所寫的文章:「Korea: race, racism and the ‘other’」,兩者形成諷刺的對比。
該文提到,白人在韓國就算拿著韓國護照、說著流利的韓文,還是不會被視作韓國人,反而和其外貌相似的北韓人比較會被當作自己人。這位白人的韓國經驗,頗有美國社會同樣存在的「逆種族歧視」(reverse racism,也就是白人被歧視)的意味,但不同的是,韓國人的「種族歧視」是出於「喜歡和自己相似、而不喜歡和自己不同的人」的心態。
我不禁聯想起以前曾讀過一位來台灣當交換學生的白人的文章,裡頭提到:他曾聽聞白人在台灣的酒吧裡,會有許多台灣女生主動前來攀談,但他很好奇那樣的酒吧到底在哪裡?因為他遇到台灣人時只要一開口說英文,大家就會紛紛走避,但是他看到日本人開口說英文,台灣人卻很熱情地用英語回應……!
言下之意,彷彿台灣人也比較喜歡外貌和自己相似的人種。但是我本身卻很喜歡與和自己不同的人來往,因為那可以拓展自己的邊界!
例如我在澳洲時認識了一位澳洲、斐濟混血的朋友,透過他,我也結識一群來自東加、薩摩亞等太平洋群島的朋友。和台灣的原住民一樣,他們也算是奧斯楚尼西亞語系(或南島語系)的人,但是可能因為和澳洲白人通婚頻繁的關係,他們的五官比較有西方人的立體感、身型也比較高大(澳洲在流放期間,就有不少白人從澳洲越獄到鄰近的太平洋群島,並在當地結婚生子,有的還成為當地頗負名望的政、商人物)。
2016年奧運期間獲得不少媒體關注的東加掌旗手陶法多法,就是澳洲和東加混血。他有一名異父母的弟弟,則有一半華人血統。我在斐濟朋友的家庭聚會裡偶然見過他弟弟,據其弟表示,他們家的人都會選擇一項運動學習,他哥哥選擇跆拳道,他則選擇武術。而對於我這樣會說中文但不會武術的人,他還覺得很詫異,直到知道我會柔道後才釋懷!
我很喜歡這群外貌和我不一樣的朋友,他們對於別人在哪工作、薪水多少毫不在意,會當朋友,就只是單純地喜歡你這個人。相對之下,台灣的社會比較功利,人和人交往常常有著利益關係的成分。但是這群有著太平洋群島血統的朋友卻讓我明瞭,真誠而不算計的情誼依然存在於這個世界!
接觸和自己社會不同的文化,也可讓人增長見聞,並意識到自身文化的隱形框框,例如澳洲的敬軍文化!
澳洲是個很尊敬為國當兵而犧牲者的國家,在澳洲各地的公園裡,常可見到刻著為國犧牲軍人的名字的紀念碑。每年紐澳聯軍紀念日(Anzac Day)的大遊行,更是舉國上下必恭逢其盛的重要慶典。
我曾在遊行會後和幾位配戴許多徽章的老兵交談,赫然發現二戰時期有不少澳洲軍人曾被拘禁在日本設置於台灣的戰俘營(例如台北的Taihoku戰俘營、屏東的Heido戰俘營),而那些軍人的後人,有不少還曾來台灣為其先人獻花致意,原來在國際間,台灣一直以另外一種面貌和意義,存在於許多人的心裏!而我也體會到,歷史不是只為勝利者而存在,即便曾經身為戰俘者,同樣值得尊敬。
相對於澳洲顯明的敬軍文化,台灣的敬軍文化則相對隱晦。我曾於左營軍區故事館的牆面,看到刻有在台海戰役犧牲者名字的紀念牆,也從而知悉國軍犧牲重大卻少有人知的「八六海戰」。歲月靜好,其實是來自於許多軍人的負重而行,所以不論戰勝與否,「八六海戰」與「八二三砲戰」都同樣值得紀念!
隨著全球化的普及,很多人自詡為全球公民(global citizen),而許多國家也開始提倡多元文化(multi-culturism),以期不同族群能和平共處。本文僅舉兩個台灣人比較會有共鳴的故事,來說明和不同的人種、文化接觸,可以豐富個人的生活經驗,並從中發現不同的觀點、去反思自己的文化。也期望讀者日後遇到和自己長相(甚至宗教或意識形態)不同的人時,也能體認到,我們都是同一地球上的全球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