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鍋炊菜飯、和炊白飯步驟一般無二,只多了葷素材料和調味而已。唯一需得留意水量,若有液體調味料,需將水等量扣掉─我的方法:米水比例1:1.1,照例先浸泡20分鐘,之後看需加多少調味料便先以量匙將水撈出,再將調味料加進去。
再說到調味,一般日本食譜裡常見的有醬油、鹽、味醂、酒、昆布或高湯。剛開始我也行禮如儀乖乖照做、該放什麼一樣不缺;但漸漸越來越簡化,到得這幾年,已經極簡到光就是拌入一瓢醬油而已,再無其他。
因此每回宴客上炊飯,朋友看了都大表驚訝,但實際嘗後也承認,真的只要這樣就好。
此中關鍵一如我的長年做菜心法:所有素材皆嚴選上乘,好米、好醬油、好食材,本身滋味芳香已夠豐足,多了反而不夠力道,徒然畫蛇添足添亂。
至於食材,除非做的是如高麗菜飯、刈菜飯等先炒料再加水悶炊的台式菜飯,喜歡蔥段蝦米香菇豬肉齊聚一堂熱熱鬧鬧;若是日式炊法,則定然一點不貪多,一到二種已經很夠。
主力之一是鮮魚炊飯,虱目魚、柳葉魚、香魚、秋刀魚、鯖魚、鯛魚等魚類,小卷、軟絲、透抽、鮮蝦、蛤蜊等頭足甲殼類,先平鍋裡大火兩面炙燒(魚類可先表面抹鹽,用一夜乾則更省事)成酥金,連同醬油一起下鍋,鮮甘醇美,十足銷魂。
最愛則是蔬菜炊飯,皇帝豆、竹筍、玉米、蘿蔔、南瓜、地瓜、百合、各種菇類……只要是芳香有味且耐煮的蔬菜都可儘管下鍋,且萬千一點不需擔心寡淡,一樣一瓢醬油就好─有時,若是當令蔬材之甘芳太懾人,我甚至連醬油都捨不得放,單單只下一撮鹽,澹泊中見清芬高遠,回味綿長哪!
肉類炊飯相對少,只偶一心血來潮點綴穿插。過年期間的應景臘味煲仔飯之外,更多是剩材再利用:比方吃不完凍存的熏雞、烤雞、鹹水鴨、烤鴨、滷牛肉牛筋豬腳等,最討喜是煎烤過的上等和牛,肥脂盡入米飯裡,濃腴得幾近邪惡。
如是,菜料調味料入鍋,鍋蓋一蓋,中大火煮至滾沸,轉小火烹十分鐘、熄火悶十到十五分鐘(此以日本雲井窯土鍋為準,可視不同鍋具特性微調),開蓋快手翻切拌勻,蓋鍋再悶三數分鐘、使水氣均勻回潤,就是一鍋美味俱足的炊飯了。
葉怡蘭╱飲食旅遊生活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