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果/文字工作者
日本知名演員樹木希林在2018年因癌症辭世之前,最後一次接受《朝日新聞》採訪的連載內容,加上獨生女內田也哉子的專訪之後印刷成冊,日文書名為《この世を生き切る醍醐味》,中文譯本則用了《走在沒人想去的地方》這樣的書名,感覺有點寂寞。
書中談到得獎只讓她有「啊,這樣啊!」如此簡單的感覺而已,並不會因為得獎與否而有任何改變。但是如何處理獎座卻讓她傷透腦筋。希林女士認為,如果是獎狀,疊起來或折起來收藏就好,偏偏很多電影獎項都是獎座,曾經想過把獎座改造成日常可以使用的檯燈,但改造費用就要花三萬日幣,於是作罷。最後只好拜託電影製作公司收藏,她會對著收下獎座的人說,「不好意思,有點重。」
原來希林女士跟我一樣,對於獎座不知道如何處理深感煩惱啊!
開始寫作之初,急迫地想藉由文學獎項肯定,不至於讓作者簡介看起來太單薄。獎座有小巧也有碩大,甚至有重量級藝術品的規格,領完獎座之後,如果無法單手拎著去搭公車,通常要再花一筆錢搭計程車。某個文學獎的獎座相當有份量,領獎時差點在台上扭到手,單靠一個人的力氣根本無法扛回家,倘若逞強,可能要再多花一筆錢去推拿復健,還好主辦單位幫得獎者叫了宅配,真是體貼。
靠文字維生的人,大都在低廉稿費的地獄之中修行,得獎之後,或許會研究獎座究竟是什麼材質,如果拿去秤重回收,不知道能不能貼補一些家用,畢竟獎金也不是那麼豐厚,這種想法雖可恥但很務實。藝術品一般的獎座也實在找不到空間擺放,甚至想過那種圓盤狀的獎座或許可以當成餐盤使用,如此一來,吃著大蒜炒高麗菜的時候,要是在盤底看到自己的名字,說不定是一種激勵。
以前也因為協助過慈善募款而獲得感謝狀,對方很慎重地將感謝狀裱成玻璃框,大約是A4紙張的四倍大,心想扛著那個類似匾額一般的感謝狀回家應該很吃力,立刻跟對方商量,希望把感謝狀從裱框裡面抽出來,那裱框往後還是用得上,應該沒關係吧!
想到樹木希林或許會跟我做一樣的事情,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