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文音/作家
女獸醫師的診所看起來像是一家寵物店,她除了幫寵物看診外,主要收入是賣狗糧貓食和寵物用品,最重要的是這裡還是交流中介站,特別是失蹤動物協尋,還有幫流浪動物之家尋找主人等。
像那個常抱著博美狗的貴婦,對女獸醫師而言就是個標準的溺愛寵物者,貴婦總是穿著雙C和凱蒂貓混搭的衣服出現在她的面前,連貴婦的寵物穿的也一樣怪。有一回貴婦出現在她面前還裹著一條狐狸皮草圍巾,手中抱著寶貝的犬兒,這畫面讓她感覺很錯置。
有天貴婦的女兒來她這裡找母親,貴婦女兒竟已是中年女人,這把女獸醫嚇了一跳。女獸醫說,妳怎麼和女兒一樣年輕啊?怎麼保養的?貴婦向女獸醫說,唉呀,醫生,妳看不出來我是拉皮的啊,妳真是和貓狗處太久了。女獸醫端詳著貴婦的臉說妳不痛啊?痛啊,怎麼不痛,痛了好一陣,還兩個月不敢出門,拉額頭頂上的頭髮都剃掉了,耳朵兩邊也有傷口,花了我很多錢呢。
對了,我這隻老博美可以拉皮嗎?
女獸醫師笑到肚子發疼,她搖頭說狗就是有皺紋也不容易發現啊,誰看得到貓狗臉上的皺紋啊。
人為什麼老了就這麼明顯?貴婦嘆氣說著。
這一帶的婦人經常帶著寵物看診時邊聊著八卦。她們甚至帶寵物上安親班,沒有男人愛也要自己去追求愛。
有天總是穿得像是菜市場樣的貴婦來了診所,她手上還抓著把蔥,她把手中的臘腸狗放下後,就滔滔不絕說剛剛去買蔥卻花了五十萬。五十萬元的蔥,嚇死人啊,有人說。買把蔥就花了五十萬的婦人說,買了把蔥後經過一家賣鋼琴的,我看那賣鋼琴的男人把鋼琴說得像是神琴般就買了。妳會彈鋼琴啊?有人問。買蔥婦人說不會,但會看譜,學過小提琴呢。反正鋼琴和小提琴差不多,有人笑說。
這些婦人就像在開管委會似的定期來此報到,女獸醫師和動物為伍外,還得和這些三姑六婆說說話,要不就是和酷愛寵物的孩子們說些童言童語。
守著寵物店,卻找不到適合我的男人,女獸醫看著籠子裡的寵物打烊時最常有的感慨。
那天我帶著一隻流浪貓上門,聽了關於她這間寵物解憂店的微小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