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達／台灣金融研訓院副研究員
創下在那斯達克掛牌最快紀錄的中國瑞幸咖啡，在今年4月爆出財務數據造假後，引爆美國要求對中國在美上市公司財務監督的聲浪。在民氣可用下，由共和黨與民主黨跨黨派參議員提出的「外國公司問責法」草案，火速在5月20日通過。對於在華爾街面臨集體信任危機的中概股，未來可能必須轉往其他地方上市，而這對目前急欲保持金融中心地位的香港，可說是一大誘惑，但對港交所的未來很可能是短多長空。
為什麼這項立法獲得美國跨黨派共識呢？因為過去中國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理由，禁止在美國掛牌公司的會計審計紀錄被轉移出國，造成這些中國企業未經美國「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的審計監督，成為美國證券交易監理的大漏洞。近年來在美國上市中國企業的財報一直受到質疑，但美國監管單位還是無法審核該公司原始財報資料。
因此「外國公司問責法」草案規定，在美上市的外國公司必須遵守與本國公司相同的審計標準與規定，也就是說該公司必須財務審計透明，其審計工作一樣須受到PCAOB的監督，並且提交文件證明它不屬於外國政府所有或控制。PCAOB若連續3年無法到幫上市公司簽證的會計師事務所進行審查，這家公司的證券將被禁止在美國交易。
事實上，對在美國上市中概股審計的質疑前幾年就開始了，可能也埋下這些中概股開始思考轉往其他地方上市的可能性。例如2018年12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與PCAOB就曾向投資者提出示警，說明他們對中概股進行財務監督時所遇到的困難。
未來該法案正式通過後，中國若還堅持抗拒財務公開，在美國上市的249檔中企，市值1.2兆美金，佔美國股市3.3%，恐將被「集體退市」。由於直接退市的成本交高，期程也較不易掌握，轉往他地進行第二上市應該是可預期的。一般預料這將加速中企轉往香港掛牌，短期內也將推升香港在全球籌資市場的地位，但未來對香港發展將是一種負擔。因為港交所為了爭取這些在華爾街有信用陰影的貴客，不計毀譽給予相關豁免規定。
2018年2月23日港交所對上市規則做出重大修改，對阿里巴巴等在2017年12月15日前，已在境外上市的中國企業提出若干豁免，以吸引它們到港作第二上市。這些特別豁免事項最受矚目的是「同股同權」原則，讓持股不高的人可透過董事會組織獲得對公司的實際控制權。當年港交所堅持「同股同權」原則，使得阿里巴巴放棄在港上市，轉往美國。現在為了迎接這些貴客，港交所不再堅持這些原則。
除此之外，這些貴客還可向港交所申請以下豁免包括：股權披露、股東權益保護、揭露公司最高薪前5人、向股東提供公司資料與允許關係人於上市前進行交易等。但香港能有今日金融中心地位，主要靠的就是公平與自由，給了這些新貴特權，雖有助港股一時之熱，卻不利後續的健全發展。也許有人會說，港交所這麼做是為了提供一個對創新公司較為友善的環境，但為什麼修改這些上市規則不是一體適用，而是限定貴客豁免呢？
今年初阿里巴巴希望能夠被納入「港股通」名單，這也引發其與中國股市的矛盾，因為一旦納入又不知從中國吸收多少資金活水。未來其他公司也循此模式，那將嚴重擠壓中國內地股市。5月底市場傳出港交所已核准京東及網易的第二上市申請，預料這些矛盾將再升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