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社會兩制度】參審陪審亂搭，要「拿香的進教堂」？

林裕順／警察大學刑事系教授

近日，立法院「國民法官法」草案審議過程，反映台灣司改的荒謬、立法品質的低落。一部法案可以折騰10年、原地打轉，同樣議題窮於口水爭辯、不思展進。
 
2010年，馬英九主政認為人民參審司改關鍵著手推動「觀審制」，但隨2014年縣市長選舉大敗因而束諸高閣。2016年，蔡英文接手上任打破歷來傳統，總統親自召集「司改國是會議」，同樣主張人民參審司改旗艦力主「國民法官」。
 
亦即，台灣縱使政黨輪替朝野仍有共識，職業法曹「自我感覺良好」、司法審判沒有「接地氣」。可是，現今立法審議彷彿校園辯論，還在參審、陪審何去何從？渾然不知今夕何夕、冷飯熱炒。對比日、韓司改進程與實踐，至少落後十幾二十年。
 
1999年，日本內閣設置司改審議委員會，2000年確認人民參審司改方針，2004年完成法規制定、2009年正式施行。同一時期，韓國亦由總統直接領導司改，2005年確定人民參審政策、2007年立法，2008年搶先日本實施「後發先至」。國民主權、人民頭家國際潮流趨勢，公平正義、司法公信國家競爭力的重要指標。
 
然而，台灣人民參審立法過程，執政者、民間團體「瞞天討價，就地還錢」，不分東西、不辨緣由拼湊所謂「參審陪審並行版本」，和式、西式亂搭彷如要「拿香的進教堂」。參審、陪審法庭程序規範歧異不同，一個社會、兩套制度人民何去何從？
 
日、韓人民參審制度運作良窳，取決如何減輕人民負擔、降低疑慮，並且審判過程能否簡單明瞭、速審速結。蓋人民參審的前提條件，必須確保參與民眾「三安原則」，包括：法庭內外參審民眾「安全」，不受關說、報復等外界干擾；法庭中審案過程心思「安靜」，審理爭點清楚、節奏明確；法庭結束後參審民眾能夠「安心」，縱使重判被告極刑依然心安理得、並無罣礙。
 
日前，台鐵「殺警案」無罪判決案件，事發當下現行犯逮捕、人贓俱獲，雖惡行駭人聽聞、衝擊社會但案情單純。可是，被告是犯人還是病人？本案法庭審理、判決理由大眾難解，以及鑑定調查說明不能與人民接軌。未來人民參審殺人、放火、擄人勒贖等等重大犯罪，政府有無對策確保參與民眾安全、安靜、安心？
 
2020年5月，參考日本最高法院統計資料，迄今該國人民參審約有10萬人次、審理約1萬5000件，其中死刑38件、無期242件、亦有無罪判決112件，平均開庭4.5次／件、人證調查2.8名／件，並且民眾表達瞭解案件審理者大約9成。
 
相對地，台灣人民參審的法制建構，拘泥參審、陪審議題辯論、未能配套修改刑訴規範，審判僵化體質難改、審理延宕難懂，人民審判僅如苦情壁花、枯坐法庭，司法民主難以本土化、落地深根，未能與日韓法制、司法效率並肩比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