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博雅專欄：乳酪有洞，公安管理不該有洞

苗博雅／台北市議員

林森錢櫃惡火奪命，為台北市近年來最重大公共安全意外。媒體提問「市長覺得業者鑽法律漏洞，市府是否定調火災發生幾乎都是業者負責，市府不用承擔任何責任？」柯文哲答曰「瑞士乳酪理論你知道嗎？常常就是每一片都有缺點會穿過去。法律定在那裡，老百姓有遵守的義務，像消防防護計畫，你要來申請，坦白講，他不來申請，偷偷施工，我還是沒辦法知道。」

這話只講對一半，另一半明顯是逃避了政府的管理責任。每片乳酪都有洞，比喻的是政府管制無法滴水不漏。言下之意表示，總是有漏網之魚。這話固然不能算錯。法律定在那邊，總是會有一定比例的人不守法。

不過，政府的責任，並不是做到百分之百「零違法」。而是事前有效查察預防，降低違法率；事中積極介入阻斷降低災害；事後全面檢討堵上漏洞。政府之所以設這麼多管理機制，就是期待發揮「多層安全網」的效果。商業處沒注意到的，建管處來管制；建管處疏忽的，消防局補起來。在分工合作之下，雖然每片乳酪都有洞，但每片不同的乳酪疊起來，可以把彼此的洞都補起來。

林森錢櫃未交消防防護計畫，偷偷施工，台北市府真的「沒辦法知道」嗎？事實上，依照現在已經揭露的資料，台北市政府至少有兩次非常接近揭發業者缺失的機會，但全部都錯過了。

林森錢櫃今年申請室內裝修，建管處只管使用執照變更，雖知道業者的消防防護計畫應交而未交，因「不是我份內之事」僅做了註記，而未告知消防局介入依法要求業者繳交。若建管處與消防局之間有充分橫向聯繫，讓林森錢櫃依法繳交消防防護計畫，或許就可挽救寶貴生命。

在火災發生前不到1周，商業處舉行聯合稽查，現場眼看林森錢櫃有疑似施工隔間，卻因施工管理非主導稽查的商業處職責，僅在表單上做註記「疑似施工待查證」，沒有在現場直接確認有無施工。而參與聯合稽查的消防局人員，也沒有意識到施工沒繳交消防防護計畫的問題。若當時立即現場清查是否有施工事實，並即時發現未交消防防護計畫的違法事實，或許就得以勒令停業，也不至於幾天後發生悲劇。

這一關一關，若市府各單位有充分的橫向聯繫，聯合稽查有現場確認施工疑雲，業者違法施工的事實早就被發現。所謂「政府沒辦法知道」的說法，在林森錢櫃案根本就是藉口！

在官僚本位主義之下，該有的分工合作變成貌合神離，應有的相互支援變成各自為政。此時首長卻應以一句「每片乳酪都有洞」，那人民當然要問，怎麼每片不同的乳酪疊在一起就那麼剛好「一洞到底」？若這麼多層檢查網都無效，人民花錢養政府要幹嘛？

人民對政府的期待，從來不是「不可以有意外發生」。總是有漏網之魚，但人民期待政府至少能做到兩件事：一、告訴我們魚是如何從網裡跑掉的？二、未來如何把破網堵起來？

林森錢櫃悲劇後，台北市政府緊急對其他錢櫃執行聯合稽查，立刻發現其他數家有多項不合格。荒謬的是，過去幾年檢查都通過，發生意外後突襲就發現一堆問題，顯示的不是突襲的效率，而是現有公安管理機制的虛假。

台北市的執政黨民眾黨主打「國家治理」而林森惡火不幸燒出「治理無方」的真相。乳酪有洞，但公共安全管理不該有洞！若連最基本的市府機關橫向聯繫、聯合稽查資料彙整、疑似違法現場確認都做不到，如何奢言「國家治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