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城：敦睦艦染疫暴露的幾個問題

張國城／台灣智庫諮詢委員

海軍敦睦艦隊官兵感染疫情成為社會焦點。然而各界討論似乎有些失焦，對於事情的解決幫助不大。

首先是無須質疑敦睦艦隊出航的必要性或總統是否該為下令出航承擔責任。軍以戰為主，戰以訓為先。因此現在需要檢討、精進的是「海軍在疫情威脅及滿足防疫條件下的運作能力」。如果疫情下就無法實施遠航，那何能在疫情下作戰？或說敦睦艦隊屬於遠航，和作戰的環境和狀況不同，事實上若艦艇無法滿足防疫要求，就算不實施遠航，僅在1天航程處活動都可能使艦上官兵染疫。

至於總統的責任為何？敦睦艦隊遠航是每年例行實施的課目，也不是國軍最大或者是最具敏感性的演訓，事實上，海軍執行敦睦遠航除宣慰僑胞、鞏固邦交以外，本屬海軍官校初官教育之必實施課目，一如各大學醫學系同學畢業前必須在醫院完成一定時數的見實習一樣，而後者沒有因為疫情而中止。對於這種例行性的事務，總統核可實施是必然，甚至可說是形式。把艦隊官兵染病帶風向為是因為「蔡英文下令敦睦艦隊遠航」是甩鍋的作法。

至於國防部長，責任也不在於下令實施敦睦遠航。因為帛琉是我重要邦交國，且出航當時並無疫情（即使有疫情國家如美國，日本一樣和其持續實施軍事交流和聯合演訓）。至於是否有什麼祕密任務更無討論的必要，因為關鍵在於艦隊本身有沒有在做好防疫下維持賡續運作的能力，如果沒有，台灣的國防就面臨破口，難道我們要呼籲或要求中共在我們疫情結束前不得來犯嗎？

國防部長的責任，應該是正視為什麼在這次疫情中，何以具有軍醫體系和能量的國軍會顯得這麼狀況外。國軍有國防醫學院，除了醫牙藥護學系以外，一樣有公共衛生學系，也具備專家和一定的研究能量，國防部不能讓他們對疫情發展顯得置身事外；僅坐待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指示，而不能就國軍自身組織、環境和任務特性研擬出一套足以保護官兵又能遂行任務的作為。

以國防部4月22日公布的，敦睦艦隊每日向艦指部傳送之「安全回報表」來說，只有「不明原因發燒」供勾選，事實上得到COVID-19根本不到一半的病人會發燒，表格上應該要有的欄位是發燒（不管任何原因）若干名，同時有沒有各種群聚現象（發燒群聚、腹瀉群聚、咳嗽群聚、流鼻水群聚等）。在艦上的狹小空間，是否有群聚現象可能比發燒本身更重要。這顯然是需要軍醫單位以專業進行指導編製，才能因應當前疫情的複雜狀態，做到防疫的第一步。

人盡皆知生物戰不是新鮮事，軍隊也必須要有防禦生物戰的意識和準備。此次疫病姑且不論是否人為散播，具有生物戰所會產生的效應是無庸置疑的。目前看來，海軍連最基礎的防疫物資口罩，到不久前都還配賦不齊，更遑論建立獨立的戰備存量。這是必須要痛加檢討的。

這次事件中，也有艦隊出航前是否有和指揮中心報告的質疑。事實上，恐怕軍方也不知道何等事務必須要和指揮中心報告、如果要報告，須以什麼方式、在多久前報告？指揮中心應該也無暇律定哪些國軍的演訓活動是否符合防疫安全？如何判斷是否具有風險？舉行或取消的判斷標準？以及若需舉行，所需要的防疫安全指引。這些可能都沒有前例，談誰該咎責並無意義，重點是亡羊補牢。

目前台灣的安全形勢嚴峻，國軍是少數在此時任務反而加重，多數單位又不能在家上班或在線上實施戰備整備，如何建立橫向溝通，保障在疫情下國軍官兵能健康地執行任務、眷屬能夠平安生活，才是政府包括總統和部長的最大責任與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