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不來──氣候變遷，台灣應有面臨乾旱的準備

楊俊毓／高雄醫學大學副校長
   
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持續肆虐，全球確診人數已超過230萬人，死亡人數也逾16萬人。防範新冠肺炎除了戴口罩之外，就是勤洗手，因此民生用水量會增加，乃屬必然，但因受到疫情影響，工業與商業用水反而會下降。根據水利署統計，去年12月至今年2月之枯水期，主要集水區降雨量不及去年同期6成，今年的春季偏暖，春雨又偏少，導致台灣各水庫出現水位下滑的情形，資料顯示，目前供給新北、新竹及桃園的石門水庫蓄水量僅剩40.8%，供給台南及嘉義的曾文水庫蓄水量僅剩15.22%，擔負台南及高雄地區公共給水之南化水庫蓄水量只剩25.71%。
 
春雨不來，各地水庫水位開始吃緊，昨天(4月19日)，正好是24節氣中的穀雨節氣，也是春天的最後一個節氣，再過二星期就進入夏天了(立夏)，再不下雨，就得等5、6月的梅雨季，水庫才能解旱了。
   
穀雨是24節氣中的第6個節氣，也是春季的最後一個節氣。穀雨時，正是暮春三月，天氣溫和，農民已在田裡插秧，作物新種，稻田裡的秧苗，需要豐沛雨水來滋潤，恰好此時雨水會明顯增多，有利於穀類農作物的生長，所以叫做「穀雨」，也就是古時候所謂的「雨生百穀」的意思。穀雨恰好像是及時雨，如果穀雨節氣不下雨，俗諺說「穀雨不雨，後來哭雨」。
   
穀雨的物候：一候萍始生；二候鳴䲫拂其羽；三候戴勝降於桑。浮萍不能經霜，所以「浮萍生」意味著春寒的低溫不會再發生，反之，如果水面不生浮萍，那麼陰寒的天氣可能會再出現。浮萍是一種生長在水面的水草，有鬚根下垂水中，會隨水流四處漂動，隨波逐流，古人觀察浮萍的漂動，覺得人生聚散有如浮萍，所以有「萍水相逢」的說法。王勃的《滕王閣序》有「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的名句，意指素不相識的人，因機緣巧合偶然相逢。
   
䲫是班䲫或布穀鳥，穀雨時節，布穀鳥在枝頭上拍打著翅膀，振翼高飛，提醒人們不要忘記耕作時節「飛而兩翼相排，農急時也」。相傳古代蜀國有位受百姓愛戴的君主，名叫杜宇(號望帝)，他死後靈魂化作杜鵑(又名子規)，每到春天穀雨時節，就會在山中呼喚著「布穀-布穀」(因此人們又稱杜鵑鳥為布穀鳥)，急切催促百姓下田播種，日夜悲啼，叫聲十分哀怨悽苦，一直到啼出血來，這些血滴在山上的花上，染紅遍野，就成了紅艷的杜鵑花。後人遂用「望帝啼鵑」比喻悲魂的哀鳴，「杜鵑啼血」用以描寫哀怨悽涼的心情。
 
李商隱寫過「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的名句，他借望帝啼鵑的故事，抒發他心中的悲傷，就像是杜鵑哀鳴般，直到泣血仍執著不悔。宋朝短命詩人王令有一首《送春》的詩「三月殘花落更開，小檐日日燕飛來。子規夜半猶啼血，不信東風喚不回」，這首詩王令表達了執著追求美的未來之堅定信念和樂觀精神，頗有頑強進取之意。
   
古時候，穀雨時節最忙碌的大概是採桑的人了，此時正是養蠶的大好時機，一抬頭便可以在桑樹上看見戴勝鳥。《孟子 梁惠王》有云「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意思是說使每戶農家在五畝住宅的空地上，種桑樹養蠶，五十歲的老人，就可以穿綢衣服了。可見古代種桑的普遍和桑樹的重要性，桑蠶更是重要的衣著原料，與民生經濟關係密切。
 
孟浩然的《過故人莊》有「開軒面埸圃，把酒話桑麻」的名句。由於桑樹與梓樹同是古代民宅附近最普遍栽種的植物，因此以「桑梓」做為故鄉的代稱。大海變桑田「滄海桑田」，喻為世事變化很大，歷盡(飽經)滄桑的滄桑其實就是滄海桑田的略語，從這二個成語，我們可以略知在古人的觀念裡，桑田的重要性。
   
穀雨自古以來即是時令與稼穡農事緊密對應的一個節氣，「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無奈春雨不來，氣候顯然有異，如果梅雨不帶來雨水，台灣恐要有面臨乾旱的心理準備。
 
2020年開始至今，全球都在與新冠肺炎病毒抗爭的同時，在非洲則是經歷著另一場災難──蝗災，這埸災難的罪魁禍首當然與氣候變遷有關，氣候變遷導致的溫度和降雨變化，極端氣候事件的發生頻率加劇，引發乾旱、洪災、蟲害等，都將使得全球糧食生產面臨空前的挑戰，氣候變遷對糧食生產帶來的影響是任何一個國家都需要面對的，因此，每一個國家要跟現在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一樣，面對氣候變遷也要開始更積極的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