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掃到風颱尾】怨天尤人譚德塞

楊俊毓／高雄醫學大學副校長
 
新型冠狀病毒(C0VID-19)疫情全球延燒，自從中國大陸官方通報武漢地區首例新冠肺炎病例以來，4月9日剛好是疫情滿100天，今天全球確診人數超過185萬人，死亡人數逾11萬人。世界衛生組織(WHO)的防疫作為遭受外界抨擊，美國總統川普砲轟WHO以中國為中心，錯過防疫黃金時間，將考慮暫停資助，更直言世衛組織「真的搞砸了」，引發關注。
   
世衛組織祕書長譚德塞出席4月8日WHO例行的記者會，先是按照慣例，念著新聞稿表示，很難相信這一百天以來，世界竟然發生這麼劇烈的變化，他同時也詳述交代世衛組織過去100天的工作及未來目標。記者會中有記者針對川普對WHO指責一事提問，譚德塞表示「對個人來說，我不在乎，我專注於救人，我為什麼在乎被罵」。他不斷重申「我只在乎救人，沒有時間浪費」。後來，譚德塞話鋒一轉，首度在WHO例行記者會公開點名台灣，宣稱近3個月遭到台灣網民人身言語攻擊及種族歧視，還連講3次「就是台灣」，飆罵3分鐘，還氣憤的直說「夠了! 真的夠了!」，譚德塞在公開場合的言語，顯然失態、失控。
  
對此，蔡英文總統表示，想要邀請譚德塞訪問台灣，感受台灣人民如何努力在遭受歧視和孤立之中，堅持走向世界，貢獻國際社會。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也在記者會中表示「與其有時間罵台灣，不如花時間向台灣學習」，也歡迎譚德塞來看看台灣國家動員及人民素養，如何支援防疫。
   
譚德塞在WHO記者會狂罵3分鐘，主要場景是一名CNN記者針對美國總統川普的指責一事，向譚德塞提問是否對他有心理影響？他在回覆記者提問後，開始怒罵指責台灣網民對他做人身及言語攻擊。譚德塞的行為其實就是「遷怒」，就是脾氣亂發，把怒氣發洩到無關的人身上，閩南語有句俗語「見笑轉生氣」，意思是說當事人受到批評或是做錯事情而受人指責，因為沒有辦法化解其當下情況，只好選擇用生氣來轉移焦點以緩解狀態。譚德塞試圖轉移世界各國對其領導的質疑，把怒氣發洩到台灣人民身上，講話才會大呼小叫(大細聲)。
 
其實，每個人都有羞恥之心，有的人感到難為情時，會設法改正錯誤，有的人卻硬著頸項，不願悔改，反而發思來掩蓋自己的羞恥，指責他人，這種情形就是「惱(老)羞成怒」。譚德塞因被川普指責，自覺羞愧到極點而惱恨發怒，真是「惱 (老)羞成怒」啊！譚德塞一點事情不高興，就把脾氣發到別人身上，不能反省自訟，身為世衛祕書長，是領導別人的，受人物議，也是必然的，在公眾的場合理應格外謹慎應對才是，廣大包容的氣度也是做為領導人更應注意的人生修養。
   
我們都有遷怒的經驗，最容易遷怒的是自己的家人，在外面受了氣回到家，有時老婆(老公)好心前來虛寒問暖，就不給老婆(老公)好臉色、好語氣，這就是遷怒了，其實並不是罵老婆(老公)，而是在外受了氣，無處可發，向老婆(老公)遷怒了。所以有時候對長官、對朋友也要原諒，很多人挨長官的罵，可能是這位長官碰巧有件事沒處理好，正在煩惱的時候，你再去找他，自然而然的就挨他的罵，這是被遷怒了，就是台灣俗話說的「掃到風颱尾」啦！譚德塞如果忍住怒火，事情不至於引發那麼大的風波，他這一次賭氣真是賭大了。
   
孔子有一天感嘆沒有人瞭解他「莫我知也夫!」子貢聽見了說：老師何必那麼悲觀，怎麼會沒有人瞭解你呢？「何為其莫知子也？」孔子的政治理念，一直得不到當時各國君王的重用，但他不埋怨上天，也不曾責怪任何人，而是認真學習人事的道理，不為現實所困，深信其心志可以上達天聽，因此超越世俗，對人世間也不要求別人的瞭解，存心自有天知「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論語 憲問》。譚德塞遇到困難不如意時，只會歸咎於客觀環境，認為這是上天給他的不幸「怨天」；埋怨別人，諉過於人，反正是「我沒有錯」，這就是「尤人」。孔子是「不怨天，不尤人」；譚德塞是「既怨天，又尤人」。
   
譚德塞在疫情爆發初期，對疫情可能的發展判斷錯誤是事實，應對疫情也值得檢討，對待台灣也不公平。荀子有言：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會責怪別人，知命的人不會怨恨上天，責怪別人容易陷於困窮，怨恨上天容易失去志識。做錯事情的人明明是自己，反過來卻去責怪別人，這豈不是很迂拙嗎？「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怨天者無志。失之己，反之人，豈不迂乎哉？」《荀子 榮辱》。譚德塞事到臨頭才來怨天尤人，那不但對事情毫無助益，反而可能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譚德塞自稱隱忍3個月台灣對他的攻訐，尤其是種族歧視的不再容忍，掀起一波輿論戰。其實，自重者人恆重之，一個人如果不先做出輕慢的行為，他人也是沒機會可以侮辱他的；譚德塞這次飆罵台灣3分鐘，算是點燃戰火，有沒有道理，讀者自有公斷。但是，譚德塞要自我反思一下，也可能會發覺自己的作為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使人討厭的地方，才會召來這個後果，所以孟子才會說「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譚德塞今日的後果，不必先怪別人，一切均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