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手牽手》獲得美名，《Fight as One》卻是過街老鼠？

呂昱達／丹尼老師的公民教室創辦人
 
2020年4月6日下午，蔡依林在臉書粉專寫下「此刻的我感到渺小」，你或許會困惑演唱會開場無數、總是鎂光燈焦點的蔡依林，怎麼會與渺小勾得上邊。一切得從蔡依林與陳奕迅發表的英文單曲《Fight as One》講起。這首歌純粹聽歌沒什麼問題，大意闡述當前人們正活在疫情所致的恐懼之中，但這場戰役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差，因為它將人們團結在一起，以愛為名共同對抗這場戰役。
 
這歌詞大意多麼耳熟，2006年全台藝人抗SARS大合唱《手牽手》，不也是希望在愁雲慘澹中，以歌曲為人們帶來希望，鼓舞大家不要因為恐懼而放棄，要因愛而團結。但《手牽手》得以成為當時人們琅琅上口的歌曲，《Fight as One》卻引來萬箭齊發、成為過街老鼠。我認為原因有三：發起方不對、MV畫面不對、歌手的人物形象不對。
 
首先，《手牽手》是由當年金曲獎的製作單位東風衛視出資推出，MV畫面為當時知名的86位藝人的演唱畫面，時下的政治氛圍也不若今日的兩岸仇視僵局。而《Fight as One》則由中國官媒之一的雲南廣播電視台發行，MV中除了歌手演唱，還有許多外國孩童舉字卡表達對中國的愛及感謝的畫面。
 
在當前，中國明顯採取大外宣手段，欲透過媒體、輿論及友邦，來洗白在疫情初始隱匿資訊、操縱世衛組織延宕防疫先機，所導致的全球疫情大爆發之責。在國際輿論千夫所指、怒火未平之際，由中共官媒推出的這首以愛為名、共同抗疫的歌曲，不僅顯得矯情、噁心，MV內感謝中國的橋段，更凸顯這個政權毫無反省的能力。
 
然而，中共大外宣的伎倆，近年來台灣人是再清楚不過，也見怪不怪。因此，如果今天演唱的歌手是中國籍的楊坤、那英、汪峰，大抵也僅止於覺得中共無恥，對歌手本身不至於會有太大的反彈或苛責。但蔡依林卻令人失望、詫異，原因便出在人物形象。
 
蔡依林在台灣演藝圈，早已位居天后，尤其長年以來其藝術作品總挑戰、批判現狀與傳統價值，引人反思、促進社會進步。因此，除了在大眾娛樂圈立於不敗之地，更將信仰進步價值的知青、覺青，囊括為支持者。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蔡依林的粉絲會因為聽了《玫瑰少年》而獲得勇氣、走出櫃子，自然也會因為看到蔡依林成為中國大外宣的一環，而感到失望、退出粉絲團。
 
事件之後，蔡依林在臉書上對爭議下了「此刻的我感到渺小」的註解。不得不說，用這種軟性詞彙面對爭議是有效的，至少從臉書專頁的掉讚數來看，確實止血成功。只是，作為理念型的藝術工作者，蔡依林仍未解釋為什麼要參與這項計畫。她的苦衷、初衷，都未見於聲明之中，委屈也好、無奈也罷，我所認識的呸姊都應該更有擔當地面對爭議，為她所堅信的價值站穩立場，但到頭來卻僅見鐵粉以心領神會地方式為其護航。
 
我想說的是，蔡依林絕不渺小，不誇張地說，她早已是這個世代台灣最具代表性的歌手之一，人們支持她，不僅是因為她的演唱功力，更是因為她在演藝事業上所展現的恆毅力，以及戮力為弱勢發聲、不畏守舊勢力為美重新定義、撫慰LGBTQ並幫其找到宣洩出口，蔡依林絕不渺小。
 
以愛為名無法對抗疫情，人們終究得究責，才能避免歷史重蹈覆轍。在歷史汪洋中，蔡依林仍可選擇成為引領群眾反思進步價值的意見領袖，抑或是成為專制政權隱匿過錯、包裝美化施政缺失的傀儡，千萬別再令粉絲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