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蘭萱專欄：疫情的巴別塔

蘭萱／廣播節目主持人

醫院裡一個個驚恐疲憊的醫護面容；醫院外一具具等待處理的橘色屍袋；空曠處搭起緊急權充野戰醫院的白色帳篷；街頭警笛聲響個不停放眼卻一片空盪。

過去兩個半月，類似場景從中國武漢、日本鑽石公主郵輪、南韓大邱一路來到義大利鄰近米蘭的貝加莫市，此起彼落蔓延的速度彷彿複製再貼上那般輕易，嚴重程度卻以幾十倍數不斷加深。沒人料到，這也將成為全美最繁忙的紐約大蘋果如今的景況，以及有這麼一天，州長古莫必須為觀光客最愛搭乘馬車浪漫遊的中央公園出面闢謠，澄清絕對沒有當做逝者墳地的B計劃。

在此之前，全球公衛專家包括比爾蓋茲都曾警告，傳染疾病是本世紀人類不可輕忽的嚴重挑戰，但當它化為現實，依舊帶來極大震撼。原因在於它不再只像落後貧窮部落裡傳來的遙遠鼓聲，聽來微弱或可以忽略，這次，它正面對決似挑選進步國家裡高度繁華的大城市上演生死鬥，彷彿刻意逼迫人類正視疫情背後躲藏的問題，無從迴避。

事實上，檢視每一個疫情大炸鍋國家，會發現他們都經歷至少一次大規模群聚感染以致失控的脈絡，而該災難事件的確勾出國家社會的某個沉痾或隱憂。

比方武漢疫情初始只有少數案例，但地方政府為粉飾太平盛大舉辦「萬家宴」，結果造成病毒快速擴散。這反映中國官場文過飾非欺上瞞下的官僚積習，一處不改，害慘全中國；也突顯狀似發達進步的城市，缺了以民為本的公衛醫療內在，仍是不均衡不快樂的社會。

南韓大邱是疫情從中國向外蔓延的第二個武漢。透過匪夷所思的新天地教會群聚感染事件，世界看到光鮮的科技和娛樂產業外衣底下，南韓社會極盡緊繃扭曲的集體心理狀態，人們仰賴邪門歪教支撐脆弱不安搖搖欲墜的內在生活。

全球第一強權美國，同樣在這次疫情中露出他的軟肋。

善於清楚表述、撫慰人心的紐約州長科莫說，「我們從第一天起就低估了疫情，我們正在為此付出代價」。淪為毒蘋果的紐約如此，整個美國何嘗不是。

唯一能解釋這個科技醫療強國，在疫情爆發月餘後仍毫無準備、不堪一擊的狼狽，除了近年來對中國崛起美國衰退的部分恐懼，導致政界花費過多時間精力藉機對中國進行政治鬥爭，耽擱防疫腳步之外；源自歷史經驗、地理位置、壯盛國力甚至種族偏見所形塑的自大心態，在部分美國社會及其顯著代表人物也就是當今總統川普的身上，完全展露。

瞧不起一株小小病毒會奪走人類性命，就像川普從來不相信什麼暖化什麼氣候災難，什麼狗屁專家學者。但當人類開始妄自尊大到自認可以勝天贏過大自然，通常就是巴別塔故事，人類災難的開始。

如果數十萬的生命是代價，對居主導的進步世界提出警訊，我們學習到什麼？還是疫情過去一切又回歸「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