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現在執行死刑】令國人難忘且羞恥的數字

趙容／台灣大學研究生
 
4月2日，死刑犯翁仁賢的遺體，在法務部聯繫家人時一一被拒絕，翁仁賢成為2016年除夕夜至今，第7位無法安息的翁家人。
 
直至投稿此刻，仍然沒有人願意處理他的遺體，他的名字卻無法讓人和一個殘酷的殺人魔扯上邊。
 
4月1日，死刑犯翁仁賢土城看守所的槍聲下，成為李宏基之後，蔡英文總統第一任內第2位執刑的死刑犯。
 
法務部在記者詢問為什麼決定先處死他時？回應如下：「沒有特定對象及時間表，只要依法查明沒有其他救濟途徑（非常上訴、再審、大法官釋憲等），且符合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所指『情節最重大之罪』的情形，就會依法執行。」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由誰定義「情節最重大之罪」呢？
 
2019年10月行政院長蘇貞昌在立法院接受質詢時曾說：「有些罪惡，天地不容。譬如把自己的爸爸媽媽6個，殺死了、燒死了，這種人天地不容。死刑既然判決定讞，就該執行。」
 
同年11月，記者也詢問蔡清祥部長，法務部是否因為行政院長提及個案而感到壓力，蔡清祥回答：「法務部對每個個案都是同樣審慎的態度，不會有特定那一個案子要加快或變慢，就按照法律規定的進度來審慎審核。」
 
即使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標準一致，蔡清祥部長在執行死刑當日受訪時表示於執行程序結束以後，才依行政慣例向行政院長蘇貞昌電話陳報，意圖塑造上級並不知情的假象。
 
3月23日，立法院司法與法制委員會「司法正義——死不死刑，保護了誰？」進行專題報告時，蔡清祥部長曾經回應：「待執行死囚為39人，國家政策為逐步廢除死刑，現階段是減少使用死刑及審慎執行死刑，以兼顧社會正義及人權保障。」
 
4月1日，蔡英文總統宣告捐給美國與歐盟等國1000萬個口罩，提到基於人道考量，台灣不能袖手旁觀，台灣願意在口罩、藥物、技術對國際社會提供協助。
 
為什麼偏偏是4月1日愚人節執行死刑呢？難道執行死刑只是一個笑話嗎。當日，台灣成為國內、歐美等先進國家眼中的防疫英雄代表國家。
 
歐盟也忙於對抗疫情，而未如2018年9月執行死囚李宏基槍決時候，由對外事務部對台發布聲明重申明確反對死刑，「認為死刑並無嚇阻作用，籲台灣立即暫停執行死刑。」
 
又為什麼該死的是翁仁賢？他是待執行死刑之中最邪惡的嗎？40人之中最該殺的是他嗎？若報載屬實，法務部長提到依照客觀及確定的事實，翁仁賢殺害的是直系尊親屬等，開庭態度又不佳。因此符合對「犯罪嚴重之犯罪者」執行死刑的要件。
 
原來，《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所指「情節最重大之罪」是由法務部部長定義。
 
筆者唯一可能的推測則是，3月31日因沈文夏死刑判決確定，死囚人數再度增為40人。尊重民意、以上意（行政院長）與民意為最高圭臬的法務部，摒棄積極推動國家廢除死刑的刑事政策，執意將「死刑犯水位」維持在穩定的「39人名單」。
 
蔡清祥身為法務部部長，首先完成行政院長交辦的殺人任務，復又弭平3月23日專題報告以後，在野黨與民意針對終身監禁替代死刑的批評。
 
至於這次該死的是誰？又有誰會真心在乎呢？
 
最多也只不過是從4字頭降為3字頭的一個數字，對於你我來說根本也算不上一條人命。他還是戕害直系尊親屬、家人，及無辜外籍看護、威脅殺害法官的社會亂源罷了。民眾也不可能會去在乎那一個數字背後的生命故事。
 
這個故事依然讓台灣與中國的「惡的距離」越來越近，這條生命讓台灣短短10小時「身為台灣而感到驕傲」的榮耀感盡歸於零。
 
這個數字，除了是降低水位的一個數字，也將成為520總統宣示就職以前，最令國人難忘且羞恥不已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