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邦立/醫師 、美國預防醫學院院士、國防醫學院社會醫學(公共衛生)研究所部定教授
2019年歲末武漢發生不明原因肺炎,今年初適逢武漢湖北人大政協兩會期間,地方首長為了政治維穩,隱匿病情,延誤防治。又恰逢春運遷徙,疫情有如澳洲森林的野火,一發不可收拾。
中國疫情發展與預測
研究顯示,去年底前已有患者104人。1月10日前增至 653人,1 月 20日前,暴增近6000名。此時官方始稱疫情會人傳人,惜為時已晚,到23日封城時,患者已近萬人。湖北衛健委、省市首長、中央衛健委均難辭其咎。疫情防治若在10日春運開始前展開,情勢就大不一樣。
中共動員全國之力、調集資源、派遣軍隊、赴武漢救援。歷經50天,目前確感人數已大幅下降。然而處於疫情中心的武漢市,初期大量人群湧入各大醫院,醫療資源被嚴重擠兌,因缺床位許多輕症患者轉為重症甚至死亡,直到火神山、雷神山和方艙醫院建立,死亡率才慢慢下降。
3月10日統計數據,武漢新增新冠肺炎人數降至13人,湖北已連續6天掛零。死亡人數,武漢2423人、全湖北3046人、全大陸3162人,整體疫情穩定控制,武漢開封為期不遠。
預估4月底前,武漢最終累計確診約5.1萬人,湖北約1.8萬人,其他省市約1.3萬人,全中國合計8.2萬人罹患新冠肺炎。由湖北外溢外省市患者,絕大多數都追溯到來源,基本上沒有社區傳播,防控是空前的成功。預估4月底前,全國死亡人數3500例,約0.9%死亡率。是非典SARS死亡人數的10倍,湖北死亡率會是3.4%,武漢死亡率5.4%
從公共衛生干預下的中國新冠肺炎(COVID-19)暴發趨勢預測,疫情在2月下旬達到高峰,4月底趨於平緩,合計中國疫情規模達9至12萬例。如果管控措施提早10天,疫情規模減半。若再推遲5天實施,疫情預估將擴大3倍,疫情高峰將延續至4月下旬。早期篩查、早發早治,等嚴格的防控措施,最好實施至2020年4月底。
全球進入大流行期
日、韓、義、伊、西、法、德、美,全球疫情相繼爆發,確診人數陡升,幅射多國。2 月20日韓國確診人數100名,29日暴增至3150人,3 月10日為7755名。其態勢如同1 月 20日之武漢,當初新天地教會信眾群聚感染,隱匿病情,重韜武漢覆轍,情何以堪 !將來武漢與韓國的防疫成效,值得做一對比研究。
至於日本處理3711人的鑽石公主號遊輪,荒腔走板,防疫破功,留下696名確診患者,全日本計1226新冠患者。
台灣過去有防SARS的經驗,此次防疫阻絕於外,嚴加篩檢隔離,以境外移入隨後家庭聚集感染為主,餘為散發性的社區感染,及少數的院內感染,防疫成效卓著,僅48位案例,令人稱羨 !
歐洲現為新冠疫情的重災區,3月10日,義大利患者爆逾10149人、死631人,北部地區不得不封城,影響1600萬人生活起居,各型賽事,聚會、學校皆停。次為伊朗8042人染病,與其宗教信仰行為有關。數日內,西班牙1646人、法國 1412人、德國1281人皆過千,態勢嚴峻。西方文化見面時擁抱、親頰、握手,均增加接觸感染機會。西人生病時才戴口罩、居家簡出。平時沒有戴口罩的習慣,對飛沫傳染的疫情,極為危險。
美國雖然科技醫藥先進,但不表示它的公衛也做得好,況其醫療體系存先天之缺陷,3000萬民眾無醫療保險。看病要預約家庭醫生、既不方便又昂貴,平時感冒沒人看醫生,也看不起,很少人打流感疫苗。在美每年死於季節性流感達1-6萬人(台灣僅百餘人),今年已達2萬人,其中就混有不少新冠肺炎患者。此次全球疫情大爆發,美國醫衛體系不見得經得起考驗。
川普總統預判新冠肺炎較流感尤低的低致死率,掉以輕心。要知疫病無國界,美國幸災樂禍之餘,未爭取中國抗疫兩個月的時間與經驗,積極預作防備。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CDC )亦然,由於核酸試劑既昂貴又不足,對疑似患者不檢測,就當作沒問題,可謂狂 (盲) 人騎瞎馬。試看至尊公主號郵輪3533人的處理,4日由夏威夷召回,5 日下午抵舊金山外海, 6日直升機送試劑上船採樣, 7 日查出21位患者感染,9日始允停靠奧克蘭港,人員預計分3天下船核酸檢查後,正常者送軍事基地14天隔離檢疫,船員留船上檢疫,外國人由各國包機領回。聯邦的CDC與州政府間的協調工作並不順利,從5日船抵家門口,9日始允登岸,可見一斑。
事實上,川普總統與聯邦衛生公共服務部(HHS)、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 CDC ),原先面對新冠肺炎的心態均可議,將期混入季節性流感,完全不作為的政策,總統初選大型活動照舊。從3 月4日美國累計新冠肺炎156人,至10日,6天間暴增逾千人, 31人死亡,其結果不令人意外,美國的大流行,將步歐洲後塵。如今中國14座方艙醫院已休艙,在4月前新冠肺炎流行將結束,歐美要苦戰至6月,甚至會危及川普的選情與連任。
世界衛生組織之努力
全球疫情仍在快速蔓延,世衛組織3月11日已宣布全球進入大流行期,並多次強調全球共同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時,需要事實而非恐懼,需要科學而非謠言,需要團結而非污名化。期許中國抗疫經驗分享,與組織醫療隊協助伊拉克、伊朗、義大利、西班牙的抗疫救災。
季節性流感和新冠病毒都是呼吸道疾病,通過患者口鼻的飛沫傳染。流感的傳染性高、死亡率低不及0.5%,有疫苗和治療劑可用。新冠肺炎致死率高約3.4%,疫苗藥物尚待開發,但對新冠状病毒進行接觸者追蹤,是可以防止感染,並挽救生命的。
2月29日《中國-世界衛生組織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聯合考察報告》在武漢早期病例被認定由動物傳到人。蝙蝠是該病毒的自然宿主,中間宿主仍不明。新冠病毒的病原體傳染性強、傳遞速度快。它既非SARS,也不是流感,可通過飛沫和密切接觸傳染。與武漢湖北旅遊史相關,社區傳遞非常有限,人際傳染以家庭群聚為主。至於人人易感,染後免疫力不明;無症狀感染者罕見、比例不明,非傳播主因。
感染後平均5至6天出現輕度發燒、乾咳症狀(潛伏期1至14天)多數患者為輕症可痊愈,重症和死亡高危人群為60歲以上者。醫務人員感染,可能在家庭內而非醫院感染的,湖北以外地區醫務人員很少感染到。密切接觸和潛在環境污染的封閉空間場所(監獄、醫院)是傳遞的重要因素。
有效切斷病毒傳遞途徑,諸如:開展積極主動監測、迅速發現立即診斷、隔離病例嚴格追蹤、並隔離密切接觸者、啟動民眾理解與支持。新冠疫情可以控制,輕者大都自行康復,重者住院採非藥物性支持療法。平時勤洗手,戴口罩,打噴嚏或咳嗽時掩住口鼻,嚴格保持「社交距離」。人多聚會處、醫院少去,避開搭郵輪、飛機、大巴的旅遊。
結語
至於感染的源頭,用流行病學方法,逐一排除研製病毒生化武器的陰謀論,病毒實驗室的生物外泄論,在找不到零號病人時,不得不再回華南海鮮市場找傳染源頭。新冠病毒的自然宿主為蝙蝠,經可能中間宿主馬來穿山甲,而後傳染到人,再來變成人傳染人。無論愛滋病毒、非典SARS病毒、中東呼吸道症後群MERS病毒,到新型冠狀病毒,所有新出現的病毒傳染,基本上都來自野生動物,經進入人體後,直接或間接地在人與人間傳播開來。它是對人類不文明生活習慣的懲罰,讓我們記取教訓,更珍愛野生動物,敬畏自然!
編按:本文截稿於2020年3月11日,文中數字為3月10日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