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德國】詹愷欣：決定德國價值的華為選擇

德國特派員：詹愷欣／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化學研究所博士生

德國近期內將決定國內5G網絡要由哪些公司建造，身為主導歐盟政策的重要國家，許多歐盟成員都等著看德國會不會排除華為。從一個角度來看，這是美國和中國勢力在歐陸指標性的一戰。但筆者認為，這更是一個重要的價值判斷，可以看出德國的領導者如何設定德國在國際舞台上的角色。

5G是改變通訊科技極其重要的基礎建設。資訊傳輸的速度更快，不只是上網更順暢，還可以實現自動駕駛汽車、智慧型住宅等，並且加速人工智慧在生活上的應用。然而當我們日常觸及的所有事物受網路連結的程度比現在更深，也代表從國家到個人的層級，有更多面向可能受到透過網路的監控以及攻擊。換句話說，如果5G網路的軟硬體建設由另一個國家單獨掌控，那無疑是個國安的威脅——試想如果那是中國這樣具侵略性的國家呢？

因此，5G是個無形但戰略地位極高的戰場。過去一年，美國不斷對歐洲的友邦施壓，說如果歐洲國家開放華為建設5G，就會基於資訊安全的疑慮而減少情資共享。但是川普就任總統之後，德國和美國之間的信任關係已經冷卻不少。影響較大的反而是德國國內的反對聲浪：總理梅克爾自己黨內和在野黨許多高層都一齊主張禁止華為進入德國5G市場。他們指出，近年來中國對德國的網路攻擊不斷加劇，不只是巴斯夫、西門子、羅氏等國際集團，就連德國的政府機關都受過攻擊。再者，中國法律明文規定中國的公司必須配合國家的情資工作。這個情況下，德國如何能相信華為的安全保證？

然而梅克爾仍然一意孤行，按照今年初的趨勢來看，德國很可能還是會引進華為的技術。關鍵之一是BMW、賓士等公司都過度依賴中國市場，以至於他們直接被中國拿來威脅德國，說如果華為被禁，中國就會出手打擊德國的汽車業。

使用華為技術與否，並不全然是個依靠美國或是臣服中國的選擇。諾基亞、愛立信也有足夠技術建造5G網絡，如果此時德國願意給這兩家歐洲公司夠大的市佔率，在5G這個戰場上歐洲就有機會憑一己之力和美國、中國抗衡。德國聯邦議員指出，開放華為進入德國，將會是對諾基亞和愛立信很大的威脅，也會影響歐洲通訊科技長遠的競爭力。

今天德國如果引進華為的科技，那是個再容易不過的選擇，可以保護汽車業的利益，還可以低價建構5G網絡。他們也早已做過這樣的選擇。當福斯汽車在新疆設立工廠、當德國大學為了經費讓中國植入教職，他們就已經為了眼前短期的利益，不僅捨棄人權的價值，更一點點放棄了未來獨立自主的能力。因為這些選擇，他們現在被綁手綁腳：明知引進華為會是個國安漏洞，明知華為協助中國政府在新疆建構監控維吾爾人的系統，卻因為汽車業被綁架而無法做最安全的決定。

5G網絡興起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德國可以透過全力支持歐洲通訊科技發展，在國際舞台上成為一個可以主導自己未來的勢力。民主自由的歐洲如果能和美國、中國抗衡，對世界局勢絕對是好的發展。但在梅克爾保守又被動的領導之下，他們恐怕還是會以商業利益為最高價值，錯失強化世界民主自由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