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成：嚴防武漢肺炎空氣傳播2途徑

蘇大成／台大醫院環境職業醫學部主任、台灣大學環境與職業健康科學研究所臨床教授

武漢肺炎（COVID-19）已經進展至社區感染時，主要的工作是積極主動的監控，所以要社區的醫療（診所、醫院）及衛生單位，甚至是行政機關、學校、公司工廠等，皆須積極合作找出高危險病人，對於發燒或是有咳嗽、並有呼吸困難之病人，必須有高度警戒、及早篩檢出。做好檢疫隔離及居家隔離，每個人皆須「防治病毒，人人有責」。

每位居民，也要以家為單位防止病毒傳播。第一要提醒民眾的是，武漢病毒不是只有飛沫或接觸傳染，空氣及口糞傳染皆須特別注意，2003年的SARS已被研究證實會經由上述方式傳染。特別要提醒大家的，武漢病毒會經由糞便排泄物及人體分泌物，流入污水排水道，所以社區或居家污水道，一定要加蓋，要定期清污而且要保持暢通。尤其是尚未完成污水下水道的地方或社區，除了台北市以外，國內中南部許多地方尚未完成。

關於許多社區大樓的共同管路、共同管道間所衍生的許多問題，也值得大家注意。許多社區大樓水管、污水管與通風管，並不是家家獨立的，基本上是與其他家戶共用的，再加以設計不當、棟距不夠，別人家廚房烹煮或污水的味道都可以聞到，這些缺失在傳染病發生時，都可能會是傳染的途徑。

武漢病毒是呼吸道病毒，可以經由空氣傳播，鑽石公主號郵輪的群聚感染事件，基本上是密閉空間及中央空調造成。因為中央空調系統一般的設計是，1小時中只有10分鐘換氣，其他時間是不換新鮮空氣的內循環，所以只要有一房間有人感染，透過空氣傳播，其他房間的人都會暴露到病毒。各位到大飯店的經驗，有沒有發現你打開房門的時候，就會有房間裡面的空氣跟味道衝出來，這是空氣的壓力的差別所造成。

所以，當工作人員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服務時，就會造成空氣外洩以及進入，導致每個客房皆會有病毒進入，造成乘客一個接個發病。這是台大研究團隊流體力學專家陳佳堃副教授，所推估的流體傳播過程。若是要遏止病毒傳播，就是要把所有已經確診及有可能受感染的人完全隔離，而且必須有空間與實際空調上之隔離，把所有人繼續留在船上，大部分的船員和旅客，都會被傳染。許多在密閉空間的大樓及住宅居住或工作者，如果是與其他房間及樓層共用中央空調者，皆必須注意。

要想辦法讓室內保持對外的通風換氣，讓室內的髒空氣不會在家裡逗留，人如果聚集在一個地方而且空氣又不流通，空氣品質一定不好，若是有病毒就容易停留在室內較長時間，增加人體暴露及感染的風險。

我們過去3年在台北60個居家的室內空氣品質與心血管健康之研究，發現室內24小時二氧化碳（CO2）平均值如果超過600ppm，會造成室內通風換氣不足，包括懸浮微粒（PM2.5等）室內揮發性有機化學物質（VOC）以及多環芳香烴化合物（PAHs）濃度皆會較高，甲醛及一氧化碳也是。當然，室內的健康行為，也包括抽菸及燒香，皆會嚴重影響室內空氣品質，對人體造成不良影響。

這次武漢病毒怎麼來的，仍然是眾說紛紜，基本上推論說是人類製造的，是屬陰謀論且失之武斷，目前已被《刺針》（Lancet）雜誌否定。面對這些病毒瘟疫，人類是很脆弱、很無助的。「疾病的根源」的思考是，人類把地球環境污染了，讓病毒發生突變，也使病毒活得更久，讓病毒可以從野生動物傳到人類。所以當我們可以在野生動物身上檢查到各種病毒時，也代表人類是處於高風險。

目前人類製造量與種類最多、無法被自然界分解，在野外環境分布最廣泛的垃圾，就是塑膠製品和塑化劑。科學研究已經證實，野外的土壤、河流污泥及海底土壤，甚至在空氣中，皆可測到相當多種的塑化劑。我的團隊在過去8年的研究，一一證實了塑化劑會增加糖尿病風險，會增加動脈硬化以及冠狀心臟病風險。最近團隊更發現塑化劑會改變人體細胞的核酸（DNA）甲基化，進一步造成內皮細胞功能失常，以及後續的早期動脈硬化。所以塑膠製品及塑化劑是否造成病毒變性，以及是否釀成病毒可以在野外存活很久，則有待進一步研究驗證。

環境中的塑膠製品及塑化劑污染，是否為釀災的根本原因？除了生物體，土壤及水污染，甚至在空氣的氣膠上，皆可能是病毒存留的地方，這些污染致使各種病毒變異及滋生，然後傳染給動物及人類，所以才會有各種瘟疫叢生蔓延。近年來是SARS、禽流感、豬瘟、口蹄疫、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到此次的武漢肺炎。這是一個很大的假說，也是一個很嚴肅的事情，有待我們科學家來證實，但呼籲大家盡量減少塑膠的使用，盡力改善受人類污染的地球，善盡保護地球的一分力量，或許也可以減少病毒瘟疫的肆虐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