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了，談談實驗教育的實際與想像

張惠博／彰化師範大學前校長

新冠肺炎蔓延下，108學年度第二學期今天開學，有一些家長正在為其子女選擇一所合宜的實驗教育機構。眾所周知，教育部為鼓勵教育創新與實驗，同時保障學生於體制外的學習權及家長教育選擇權，早於103年11月制定了所謂的實驗教育三法，以落實《教育基本法》鼓勵政府及民間辦理教育實驗之精神。據教育部統計，截至108學年度，參與實驗教育的學生人數已突破2萬人，較104學年的5331人暴增許多，在少子女化環境中呈現逆勢成長。
 
其中「學校型態」成長最快，校數從104學年的8所快速增至108學年的80所。然而，這樣的成長，直讓人喜憂參半，喜的是，有這麼多的學生或家長自主選擇實驗教育場域，但同時也讓人興起疑問，何以放著體制內的學校不讀，寧願選擇風險頗高的實驗教育。體制內的教育到底仍有哪些不足？
 
此外，也並非每個實驗教育機構皆適合學生就讀，有不少是假實驗教育之名，卻未能符合實驗教育的宗旨，例如缺乏教育理念，說的和實際作為大相逕庭，空間與環境、課程、師資、設備等，也不見理想，更讓家長搖頭。
 
最近，聆聽一些家長選擇實驗教育的想法，感觸很深。家長多半是年輕的一代，對於子女的教育很有主見，加上自身的求學經驗，不耐那種充滿背誦、考試、分數第一的學習方式，致喪失了讀書的樂趣。因此，不願見下一代繼續遭受折磨。代之而起的，選擇能夠落實「教育即生活」的概念，以生活為師、與大自然為伍，例如經由飼養動物、觀察動物，與動物建立感情，並從中培養責任感、同理心與愛心，也從愛護動物，學會愛人，這是領導者不可缺少的人格特質。
 
這些家長並以「蓋房子要打好地基」，比喻孩童時期，品格教育與習慣養成的重要。有一次，到實驗教育的校園參觀時，看見小朋友輕易地把在庭院中漫步的雞抱起來，只見那隻雞毫不掙脫，而是溫馴的躺在小朋友的懷抱中，顯現自然的和諧與友善環境。
 
當然，這不會是實驗教育的全部，也有野外的課程，例如爬樹的訓練，戴好裝備，垂直向上或在幾棵樹木間橫跨，在在需要力量與手、眼、腳的協調，才能讓身體逐步上升或爬到想去的位置，這是一種收放自如與自我超越的學習。另外，在老師的帶領下，到竹林裡去取用桂竹。依經驗，桂竹約八年之後，就會自然枯乾而死，因此，林地主人和學校商洽，學校向其購買竹筍，主人則同意學校取用教學所需的竹材，包括讓學生練習使用鋸子、工具，以及竹器製作。互惠的合作模式，其實，就是最佳的生活教育。
 
此外，另有一些實驗教育機構，則著重知識的啟發，諸如哲學教育、人類文明、文化史、公民素養、科技發明、多語言教學、生命教育、體能與勞動、多元文化與國際視野、專題研究、媒體設計、音樂戲劇等，以拓展學生宏觀視野，協助學生職涯定向與發展。最難得的是，評量不是給分數，而是針對學生的學習表現，給予適切的評語和建議。
 
另一方面，傳統教育過度強調教科書的知識傳授，向為難解的議題，因此，倘能稍加變化，至少調整10-15％的授課時數，轉為動手做的學習，以提供學生從實作中深入瞭解相關理論與其應用。
 
此外，實驗教育與傳統學校教育之間，亦不應存在有如「兩種文化」的隔閡。未來實驗教育機構可自主辦理活動營、工作坊或發表會等，將歷年實驗教育的經驗，諸如課程開發、教學模式、個別學習，學生表現、甚至家長參與等，提供社會大衆進一步瞭解實驗教育之外，也是自我檢視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