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米果專欄：口罩的報恩

米果／文字工作者

對鼻過敏的人來說，口罩形同並肩合作的戰友，不管是花粉季節，還是居家打掃或替換被單，或氣象報告下達空污警戒，或天氣突然轉涼，躲在口罩小小的空間裡，阻隔了過敏原的攻擊，一張臉遮去大半，還有點安全感。口罩配置與衛生紙採購的節奏類似，即將用罄，就去補齊，除了整盒採買，也還可以走進超商或藥妝店緊急補貨，各種功能材質齊全，可以挑小臉大臉也有五顏六色，價格貴一點的，可升級水潤澤玻尿酸或三次元等進口貨。幾個外出背包帆布袋或大衣外套口袋，大概都塞了單片包裝口罩，彷彿學生時期隨時等著老師抽查的手帕、衛生紙。

今年花粉季節尚未來臨，武漢肺炎卻先來攪局，台灣出現確診病例時，人在外地，幾乎買不到拋棄式口罩，為了搭乘高鐵，想說買個3M布口罩來應急，竟也缺貨，超商店員拿出櫃檯一個裝滿淺綠色口罩的大紙盒，問我願不願意買政府配給的口罩，三片包裝，24元。那是政府徵用口罩在超商限購的第一天，竟然成為那家超商第一個買口罩的客人。沒有人排隊，沒有人搶購，店員向我推銷的時候，還有點靦腆。那是醫療口罩限購以來，最奇妙的一次口罩相遇。

為了不消耗庫存口罩數量，除了倒垃圾和最低限度的日用採購，盡量自我隔離，接近自肅的地步。偶爾出門，去到鬧區，發現路人互相檢視口罩的心態帶著戒心，從口罩上方的眼神大概就能讀出彼此的焦慮。倘若搭捷運沒戴口罩，旁人見我好像見到甚麼不合群的鬼怪。隨身也必須放個口罩備用，有些地方視口罩為通行證，沒戴口罩，進不了門。

前幾日突然想起去年三月從日本金澤回來就沒打開過的行李箱，立刻起身翻找，果然在夾層發現三片未拆封的口罩，它們曾經與我一起搭機降落小松空港，去了香林坊的旅館過了好幾晚，又默默跟著我搭機返鄉，安靜等在行李箱暗暗黑黑的密閉空間裡，等著瘟疫蔓延的此刻出來報恩。尋到口罩的那一整日心情好似中了甚麼特獎，算是防疫嚴峻的時刻，一點點小確幸。

等到疫情過去，再度海闊天空、風和日麗時，再來把口罩採購起來備用，希望那天不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