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蘭萱專欄：災難中的福禍啟示錄

蘭萱／廣播節目主持人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每當災難臨頭，不僅人性脆弱與強韌、光明與黑暗的兩面性，總會格外彰顯，幸或不幸這類錯身殊途、吉凶喜悲的遭遇，拉長時間看，它的相生相成甚至物極必反的關係，也橫陳眼底宛如一則當代啟示錄。

新冠肺炎爆發迄今，中國之外疫情最嚴重之地不在非洲不在拉美，竟發生在醫療公衛相當進步的日本，不僅本土病例持續攀升，港外郵輪的檢疫隔離也失敗到各國政府緊急包機撤離國籍旅客，就是個反差極大、未來勢將被深入研究的案例。

頂著五座諾貝爾醫學獎桂冠的亞洲最先進經濟體，何以防疫如此荒腔走板？有人說，貪戀連年增長且人數消費雙冠的陸客春節商機，是日本政府延誤封關導致本土失守的主因；有人說，是為求東京奧運今年風光舉辦的榮耀急切之心，讓政府拉起錯誤防線釀成海上病毒窟的羞辱結果；更多人指向，17年前日本抗煞零病例的模範生紀錄，使得官方民間都對新冠肺炎缺乏警覺，一旦喪失阻敵先機讓疫情傳播開來，便暴露出嚴重欠缺和病毒正面作戰、快速決策反應的經驗和能力。

無論哪種理由或以上皆是，油滋滋的到口肥肉、亮閃閃的奧運光榮和零病例的志得意滿，過度沉浸其中、少了危機意識，日本都印證「福兮禍之所伏」的道理。

反觀台灣迄今的防疫好表現，某種角度則近似「禍兮福之所倚」的微妙轉化。

首先是SARS風暴在國人記憶中，殘存社區感染和平封院的恐懼死亡氣息，這讓公衛體系自始警戒不敢馬虎，民眾更聞病毒色變高度配合。加上過去一兩年，中美台上空無煙硝戰火密布，美方一波波關稅猛攻，逼使台商棄甲曳兵倉皇出逃，不得不另起爐灶分散風險；緊接著選前兩岸氣氛緊繃，中方限縮陸客自由行，旅遊觀光一片哀鴻慘澹，我方祭出國安五法，台海互動諜影幢幢。

這一切，彷彿正逢低潮幽谷，亟待來年重振旗鼓的起伏人生。年過了，好運看似未到卻疫情先至，然而減少陸客的台灣，意外緩減了決戰境外的防疫壓力；當初積極因應中美貿易戰下斷鏈危機的台商，此番受到延後開工影響的程度比起原先或未做調整的企業來得小一些，這何嘗不是某種因禍得福！

甚至從漸次擴大中的全球經濟傷害來觀察，危機即契機，善謀者及時運用雲端、電商和遠距各種模式進行快速應變補位，也已成功展現逆勢商機。不論是既有優勢或被迫成長，當企業開始雲端辦公，學校展開遠距教學、醫院著手遠距醫療，連五星級飯店也嘗試運用電商做外送，疫情總有一天褪去，不曾料想的未來或將提前到來。

2500年前的老子說，提醒著當代的我們。福禍相倚的意思，壞事可以引出好結果，喜事也可能暗藏悲劇，端看人心如何應對、學習、轉化。

也就是，假使我們不能阻擋災難的發生，至少我們可以在災難中展現人性美好的一面，同時為未來好事的發生，預做改變的準備。這包括疫情中的每一個人，自然也包括全球都在關注正遭遇劫難與挑戰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