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炎堯：回顧和檢討SARS經驗，制訂防治武漢肺炎方案

謝炎堯／台灣大學醫學院內科退休教授
 
政府對外依賴軍人保衛國家主權安全，對內經由健康照顧團隊維護國民健康，國家領導人必須是開明卓越有遠見，尊重民主自由。目前全球陷入武漢肺炎流行的危機和恐慌，防治武漢肺炎，如同作戰，必須全國總動員，整合陸海空三軍應戰。《孫子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和「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策」是千年不變的定律。防疫只是防治武漢肺炎的「不戰而勝的上策」，不是萬全的戰略，目前台灣已有武漢肺炎病人，必須回顧和檢討2003 年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 (SARS)事件，全面規劃防疫、診治、支援和溝通善後等問題。
 
2003年前，台灣沒有重大傳染病問題，感染科醫師收入少，人數也相對的稀少，當時的衛生署疾病管制局是冷衙門，只有少數幾位牙醫師充門面，李明亮署長和繼任的陳建仁署長，努力大幅提高感染專科醫師的專業加給，才有今日像樣的疾病管制署。
   
2002年11月中國廣東省開始流行非典型肺炎，2003年2月11-13日廣州中山大學的劉劍倫教授，接觸過數名非典型肺炎病人，2月17日被感染發病，以為是普通感冒，於2月21日入住京華酒店（九龍維景酒店）911號房一晚，造成16位酒店住客和訪客受到感染，在威爾斯親王醫院急診處就醫時，醫師使用支氣管擴張劑albuterol的噴射氣霧療法(jet nebulizer)，一日四次，連續七日，導致病毒經由氣霧飛沫擴散傳染給醫護人員、見習醫學生和其他周圍病人共112人，3月4日劉劍倫在廣華醫院去世，但是SARS病毒自香港傳到河內、加拿大、新加坡和世界各國。
   
2003年2月28日，越南河內六十床的私立法國醫院，通知當地世界衛生組織醫院有一位非尋常類似流行性感冒的肺炎病人，請求派遣專家協助。義大利籍的傳染病學家Dr. Carlo Urbani 應召前往，迅速發現是一種新型嚴重感染症，三周後他和其他五位醫護人員都得病去世。聯合國秘書長安南在追悼文說: 「卡羅．歐巴尼醫師，一生以致力於救護他人生命為使命，然而無常的命運，殘酷弄人，當SARS流行時，他盡力挽救他人生命，卻讓病毒奪走自己的生命。他站在最前線對抗病毒，我們要以英雄的形象紀念他，因為它的確是名符其實的英雄。」 河內法國醫院的醫護人員，為避免散佈疾病，自願留在醫院照顧病人，越南SARS死亡病人全部是醫護人員。香港的病人四分之一是醫護人員，299人死亡中有6名公立醫院醫護人員。
    
世界衛生組織在2003年2月11日才接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通報，3月12日發出了全球警告，3月15日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將該病命名為SARS。2003年 3月8日勤姓台商和太太因發燒咳嗽至台大醫院急診求醫，李源德院長和張上淳感染科主任的團隊迅速作成診斷，立即啟動防護機制，於3月13日通報台灣第一件SARS病例。台大醫院除一位執行插管的胸腔科蔡總住院醫師被感染外，沒有發生其他院內感染。
   
2003年4月23日，和平醫院出現7名SARS的群聚感染，4月24日馬英九市長命令封院，引起全院恐慌，少數醫護人員落跑。護理師在病房窗口叫喊「我為什麼要照顧SARS病人?」 4月28日「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成員到和平醫院封鎖線外，高舉布條宣揚「醫護人員有向危險說不的權利」。
 
的確，自民國87年7月1日開始，台灣護理人員適用《勞基法》，所以就「護理勞工」的身分而言，依據《勞動基準法》和《勞工衛生安全法》，勞工不可以在危險地區工作，護理人員依法有拒絕照顧SARS病人的權利，強迫她們照顧SARS病人，明顯違反《勞工衛生安全法》，如果以吊銷執照或開除作為威脅，更是觸犯恐嚇罪。擁有哈佛大學法學博士學位的馬英九市長說不服從者「視同敵前抗命」處罰，剛卸任的衛生局前局長葉金川，進入院內安撫，被稱讚為英雄。和平醫院有3位護理人員、醫師、醫檢師、書記和清潔工各一位共7人殉職。台大醫學院的實習醫師家長要求請假，陳定信院長告知可以不來，可是永遠不要回來！
 
4月10日，以加拿大和美國為主的跨國團隊分離出病原是新型冠狀病毒，命名為SARS-CoV。台灣共有346名確診病例，73人死亡，全球有8,096名病例、774人死亡，死亡率 9.6 %。目前的要務不是戴口罩問題，而是立即通令禁止使用噴射氣霧療法，同時徵召李明亮、陳建仁、葉金川、李源德、張上淳(曾擔任衛生署副署長，現任台大副校長)、陳定信、賴明詔(兩位是同班同學的中央研究院院士，都是病毒專家)領導組成專案委員會，集合各方面專家和政府官員，制訂防治武漢肺炎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