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大黃偉豪：港政局的詛咒——中聯辦換人不換藥

黃偉豪／香港中文大學公共政策研究所副主任

香港中聯辦主任王志民被撤換，新官駱惠寧走馬上任，各方本來對他有一定期望，希望是中央願意軟化及和解的跡象。可是，政府對運動及抗爭者的打壓只有升級、沒有降溫，巿民關心的警暴問題依然持續。新中聯辦主任駱惠寧，可為香港政局帶來轉向的說法，看來只是一廂情願。

每一個新官上任，都享有蜜月期，可惜，新中聯辦主任駱惠寧的蜜月期可謂極短，甚至已經完結。他是在1月6日到香港就職，雖然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但似乎已足夠說明一切。

因為在這兩星期，他已會見處理香港事務的所有官員，包括特首林鄭月娥，也到訪過深圳，相信是拜會傳聞中直接操控香港警隊實際運作的指揮中心。這亦是說，即使兩個星期的時間太短，不足以給他開展新政，但要廢除舊政卻是綽綽有餘，可惜我們什麼也看不到。

若駱惠寧真的手執中央對香港新政策「聖旨」，加上得到習近平重用而持有的誰人抗旨，誰人砍頭的「尚方寶劍」，相信在香港的文武百官根本無人敢抗命，香港已有一番新的氣象。但在這兩星期裡，我們看到的是政府依然故我的態度，甚至是升級的打壓。

先看全城關注的警暴問題，首先有特首林鄭月娥睜眼說瞎話，指出香港完全沒有警暴，在同一日出席中西區區議會的警務處長鄧炳強，也堅持同一說法，繼續公開與民為敵。與此同時，應提及警暴問題的警監會報告，公布日期亦一拖再拖。最近網上瘋傳，有一男子在油塘紀律部隊宿舍「被自殺」的片段，雖然大部分看過片段的巿民均覺得十分可疑，但警方仍如處理近半年暴增的年輕人跳樓及跳海的事件般，堅持沒有疑點，而拒絕跟進。

在制度暴力方面，由政府發動的議會制度暴力，在駱惠寧到任後，也有升級的跡象。就在警務處長鄧炳強，出席中西區區議會的同一場合，當區議會提出動議，要譴責警暴的時候，鄧炳強立即離席。鄧明顯是想避免尷尬場面出現，這可以被同情與理解，但讓人震驚與不能接受的，是中西區民政專員也突然率領其他一眾官員拉隊離場。官員在區議會會議中拒絕協助或離場，在新一屆的區議會中，已非第一次，這次事件因有多個媒體直播，才如此受矚目。

協助區議會執行職務，是這些官員的工作，因此離場杯葛，根本已是失職及拒絕執行職務，理應被嚴重紀律處分。但結果剛剛好相反，公務員事務局局長在立法會議內，表態支持，指公務員應政治中立，所以集體離場是盡忠職守的表現。更有官員指出，區議會討論地區事務以外的事情，便是越權，官員無須理會或協助。

以上的說法不獨是牽強，更是混淆視聽，顛倒是非。政府官員只需協助區議會運作，區議會的立場並不等如政府立場，和政治中立原則沒有衝突。有關越權的指控也自相矛盾，並不成立，過往區議會也有在全港性及政治性的議題上表態，包括政制改革及這次的《逃犯條例》修訂。說到底，政府突然如此高調打壓區議會，明眼人均看到，唯一的原因是這屆區議會已改由非建制派控制。

駱惠寧的上任，只是換人而不換政策的最新驗證，是剛剛過去星期日在中環舉行的「天下制裁」集會。一如以往，警方毫不尊重市民遊行集會的權利，突然終止集會，狂放催淚彈，警暴處處。事實上，在拜會特首時，駱早已表明會沿用「止暴制亂」的策略。

由這短短兩星期的事件，已足以推斷王志民被撤換，是出於中央對他的表現不滿，多於治港路線的大轉向，駱惠寧的接任只是換湯不換藥。這可引用社會科學的「歷史制度主義（historical institutionalism）」中，「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的概念來說明。即是當整個中國也走向倒退及集權的路向時，又何來在同一個制度內有開明的人會從天而降帶來轉變，這類人根本也不能在現有的制度內生存。

同一個制度，即使前面是死路一條，也只能朝向原有的路徑前進。所以，與其希望新官帶來轉機，倒不如積極備戰9月的立法會選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