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蘭：民進黨得不到原住民的心？

林文蘭／清華大學社會學研究所暨人社院學士班合聘副教授

還記得小英總統在2016年的原住民族日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對於400年來原住民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承受的苦痛和不公平待遇，承諾政府和原住民族之間的真相與和解（Sbalay）。為什麼民進黨政府自阿扁和小英以來，提出諸多政策積極提振原住民的權益，但是得票率卻始終難以翻轉？

2004年，陳瑩代表民進黨參選第6屆平地原住民立委，獲得8364票（13.23%），這是該黨唯一的原住民席次。2016年，陳瑩以1萬7052票（18.02%）再次當選。2020年，民進黨在平地原住民的得票率是21.2036%，在山地原住民的得票率是17.8077%。陳瑩和伍麗華成為該黨兩位原住民立委。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國民黨在平地原住民的得票率是64.1228%，在山地原住民的得票率是34.6127%，而高金素梅委員（山地原住民）則比4年前多囊括10%的支持，獲得34.8947%的選票，兩者合計69.5074%。

換個角度來看，2016年小英在總統大選的得票率是56.1234%，但在原鄉的得票率則是25.1%。而2020年小英得票率是57.1307%，但在原鄉的支持率卻大多不到3成，最少的3個鄉鎮分別是南澳14.7706%、金峰15.6136%和達仁18.3047%。4年過去了，究竟是民進黨終究得不到原住民的支持，施政方針無法符合原住民的需求，還是存在著什麼樣的結構性因素？

首先，推動「不在籍投票」有助於原住民投票機會的平等。今年平地原住民立委的投票率是62.30%，山地原住民立委的投票率是68.60%，這跟全國平均74.90%的投票率相差甚遠。許多原住民離開原鄉到都會求學、就業和奮鬥，買不起房子在外租屋往往無法設籍。選舉是基本人權，但許多原住民遭遇的困境卻是：由於工作束縛，難以跋山涉水返回部落投票；由於投票成本耗費不貲，造成經濟負擔而不願返鄉；由於都會區裡的原住民選民過少，選舉結果易被辨識無法落實祕密投票，形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2017年立法院內政委員會曾初審通過，擁有原住民身分的選舉人，得向戶籍地戶政機關申請不在籍投票。但是後續發展未果，致使原住民的參政權始終無法獲得完整的保障。

其次，「芒果乾」的催票效果對原住民無法發酵，原民會和部落族人與原民團體之間的溝通管道需要清淤。許多政策支票提出太多，但能夠具體兌現者少，令人感到失落和遺憾。例如：原住民自治的訴求持續被延宕，族群主流化徒具口號和形式。原住民土地長期被不當竊取和掠奪，私有地無法劃入傳統領域。原轉會淪為諮詢機關，沒有獨立預算和專業的編制人力，更被戲稱為空轉會。
 
蘭嶼核廢料搬遷的承諾被25.5億元的回溯補償給擱置，此種轉型正義被喻為「歧視的轉型」，而正義則形同「面霜粉飾」。《礦業法》卡關無法爆破，持續沿用舊法「免環評、免告知、免同意」的霸王條款。原住民長照政策欠缺族群敏感度、文化照護觀點、在地彈性和部落參與機制。原住民加分政策造成的集體羞辱和歧視無法被緩解，文化剝奪無法被如實還原，致使心靈創傷難以平復。

持平而論，小英政府投注許多心力在溝通和解、研擬政策、推動原權和落實自治。然而，假使未能正視前述多項癥結，妥善回應原住民心中最軟的那一塊，相信4年後的選舉，民進黨仍舊很難得到原住民的信任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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