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石芳瑜專欄:時代的裂痕

出版時間 2020/01/09
石芳瑜
石芳瑜

石芳瑜/作家

這周台灣即將進行總統大選投票,此時各方仍互相叫陣,甚至抹黑造謠。選舉向來是理性與感性交織的行為,不管你支持哪一方,現在應該都已經確定了。握著選票年輕人大概已經將選舉視為理所當然,可是算算第一次總統大選至今不過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且彼時台海危機,台灣遭受著飛彈的威脅。

總覺得是那個時候年輕人的心離中國政權越來越遠了,長成了「天然獨」的一代。新一代和我們那一代讀著中國歷史、想像著秋海棠上的美麗河山,連作業本背面都寫著「做一個活活潑潑的好學生、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有著不同的情感教育。

而中共對我們的威脅和國際打壓促成了兩種情感的分裂,則不限於哪一個世代,總之一種主張堅持抵抗,一種主張柔軟和談,彼此都視對方不智。前者面對現實,多少是一種骨氣;後者面對大國,則認為自己比較務實。但究竟是與虎謀皮,還是以卵擊石?究竟怎樣才是務實?還存在著角力和智慧的判斷。

《極端政治的誕生》上寫道:「對危險物件反應比較強烈的是保守派,比較輕鬆的是自由派。」我也就更加肯定性格差異本來就造就至少兩種態度的分歧,看待這些差異較為冷靜。一些保守派視同志是危險的,所以要抵制。弔詭的是,中共的威脅似乎又大過了臨界點讓一些人認為應該要屈服,再加上血緣情感的想像,「統一促進黨」喊著:「我們與中國同文同種,一脈相承,血濃於水,為何要聽美國人的,替他們擋子彈?」或許自由派比較不易受中共威脅的驚嚇,而中共的態度卻讓人討厭,理當要捍衛民主與主權。

但台派和親中派其實又不純粹是自由與保守派的差別,這中間多少摻雜著情感和利益的糾葛,台灣歷史的複雜性以及地緣和經濟上與中國的緊密關係,造成台灣從來都不只兩派,而是細密的光譜。其中各自都有強硬派。

回到三十年前,台灣正走在一個時代的分界。強人蔣經國過世不久,即使威權時代的白色恐怖讓人搖頭,但有次聽蘇志誠演講,他說:「蔣經國宣布解嚴,自己拿掉家長式的威權是不容易的事。」且確實許多人懷念他的親民與勤儉。李登輝推動民主改革,在兩岸關係上以拖待變,造成了今天台灣和中國政權截然不同的發展。只是中國領導人有點等不及,這二十多年來對我們就像北風而非太陽,兩岸關係從來不是台灣一方的問題啊。我曾經想像過邦聯或國協,如今很少人提,或許這也只是自己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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