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紫雲：「反共不反中」的民主集體防衛

蘇紫雲／台灣戰略學會研究員

社群媒體巨擘「臉書」今年1月啟動「台灣戰情室」以確保總統大選公正性，保護民主運作過程以及自由表意不受假訊息或外部勢力干預。科技參與政治始於1960年代起步的電視傳播，開啟了大眾媒體對民主選舉影響，一甲子後的社群媒體則成為影響選舉關鍵。

身為商業公司的臉書以實際行動投入民主防衛，不僅改寫古典民主論以來的民主政治實務，也象徵前瞻20年代全球民主防衛浪潮，包括數位民主與數位威權的對抗，以及民主國家反滲透體系的完善。
臉書主要鑑於近年各國大選都遭受假帳號以及假訊息嚴重干擾，因此在2018年10月宣布基於企業責任並避免敵對勢力惡意使用，在加州的臉書總部成立戰情室（war room），結合情報、資訊科學、軟體工程、社會、法律等專家團隊，即時對抗並移除各類惡意的政治宣傳、不實訊息，以及仇恨言論，避免言論自由被濫用。

背後主因則是西方民主國家察覺俄中企圖干預民主過程運作，特別是中國以經濟力，滲透各國政治、學術領域，企圖影響決策，相較以往間諜僅竊取情資，干預民主政治是本質上顛覆。不僅對民主的威脅較俄國大，更助長所謂「中國模式」（China Model）的數位威權擴散，此為冷戰以來，顛覆民主自由秩序給西方深層的恐懼。

中國藉市場誘因影響各國民主運作的手段，核心就是物質論，也就是馬列的唯物主義。透過孔子學院、商業活動等滲透各國政經階層，如同春秋時期著名經濟戰爭「齊紈魯縞」的策略，身為軍事強權的齊國對小小魯國久戰不下，採管仲的經濟戰策略「惠魯政策」誘使魯國民眾積極投入齊國高級絲的「時尚產業」，最終迫使魯國簽下尊奉齊國的「和平協議」， 也就是藉「發大財」瓦解對手政經運作及防衛意識的侵略戰爭。

之後，齊國也藉同樣手法 ，以「楚國生鹿」瓦解楚國軍隊、以「衡山之謀」拿下當時擁有先進軍事科技的衡山國。此外，網路平台的武器化（weaponized the internet），也是中共網路戰發展趨勢，廣泛的大數據以及深度滲透性，透過各類看似無害的應用App、購物網站等平台，吸引使用者加入，再長期蒐集各類行為模式、所在位置以及習慣，透過軟體分析建立模型，一方面將使用者分類，二方面則將特定使用者（立場不同者）或是高價值目標的個人之可能弱點，例如私人道德等「灰色事件」，作為後續潛在運作籌碼。對內用於「社會信用」體制，對外用於特定個人的追蹤、誘捕、脅迫等行動，此手法對於「目標政治市場」的操作，可說是極具效益的槓桿工具。

先進民主國家主要的作法為「防衛性民主」（Defensive Democracy）機制，避免納粹以民主手段破壞民主的歷史重演。因此，包括美、英、法、德、澳洲等先進民主國家紛紛強化反制間諜與滲透的法律機制，以保護民主運作及憲政秩序不受境外勢力的干預。進一步透過情報交換與資訊安全合作形成廣義的民主集體防衛體制，台灣也透過台美的網路安全合作及《2020年國防授權法》間接納入。

特別的是，民主政體的被動防衛，並非排斥性的「反中」或「反華」，就如同美國副總統歷次演說將「中共」區隔於中國、中國人民、中華文化一般，並將台灣標舉為華人國家的民主典範。同時，此種反共不反中的民主防衛趨勢，對即將舉行大選的台灣而言，不僅考驗民眾智慧也將是鞏固民主陣營的戰略選擇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