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威專欄:跟科學家學素養

出版時間 2019/12/23
比起硬背苦念,主動觀察科學家的行為,並與他們成為朋友,讓自己耳濡目染,是提高科學素養的最佳方式。示意圖,非本文所指對象。資料照片
比起硬背苦念,主動觀察科學家的行為,並與他們成為朋友,讓自己耳濡目染,是提高科學素養的最佳方式。示意圖,非本文所指對象。資料照片

鄭國威/泛科知識共同創辦人暨知識長

12年國教的108課綱以「核心素養」作為課程發展主軸,以培養終身學習者為目標,於今年8月正式上路,課綱的方向跟願景獲得教育專業人士好評,也更符合大學乃至於企業對人才的期待。然而,什麼樣的學生才算得上有素養?怎樣的教法可以教出有素養的孩子?剝離傳統考法跟成績至上思維後,難免有部分教師與家長覺得摸不著邊際,特別是看到數學等理科的考卷上動輒多達十幾頁,而在國文等文科的考卷中竟然出現明明像是理科的邏輯與計算題目。

這樣模糊、跨界、沒有簡單選項的測驗,才是生活中各種挑戰的真實樣貌。但在學校裡,總是有學生對一些科目特別沒興趣、非常不拿手,挫折感不免油然而生,更別說培養素養了。或許對這些學生來說,我的作法可以參考。

身為台灣最大科學網站的創辦人,很多人不知道,我是一個文科生。我國中的時候,數學成績超級差,連累理化也跟著差,後來高中果斷地選擇念一類組(所謂的文組),大學與研究所也都堅守人文領域,像我這麼標準的文科生,怎麼能轉職靠科學吃飯呢?

在創辦泛科學之前,我跟科學的距離遠到不行,甚至曾因為念書時的挫折,與參與社會運動的經驗,而產生了對科學的負面態度。有一陣子的我,認為科學只是一種霸權,被有權勢的人掌握。在我的想像中,科學家總是說謊,幫錢與權背書。當時我覺得反科學霸權、相信陰謀論的自己「比較帥」,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好「中二」啊。

在我主動接觸,認識越來越多台灣與國外的科學家之後,我才真正了解科學是怎麼一回事。我發現科學家跟組織的確會出錯,但他們也是最願意坦然接受錯誤、檢討錯誤,並且有良好機制來改正系統化出錯的一群人。相較於社會上許多其他角色而言,我發現科學家簡直是瑕不掩瑜的珍寶,而鍛鍊出這群人、讓他們替全人類在知識的邊疆拓荒不懈的,是他們與一般人截然不同的思維,那就是科學素養。

跟科學家學科學素養,正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人類學習任何一件事情,都會根據教導者是誰,而給予不同的「權重」。例如,還沒上學的小孩子,會對父母說的話特別重視,因為我們會不斷跟孩子說要聽爸媽的話,不要跟陌生人講話。而上學以後,我們又會跟孩子說要聽老師的話,要跟同學好好相處,於是孩子提高了老師跟同學說話的權重。我們也不都只聽話,我們會叛逆,也就是替父母、老師的話加上負向的權重,特別是到了青春期。叛逆雖然伴隨著很多憤怒跟失望,但也因此我們才能走出自己的路,在依順跟叛逆之間找到平衡。

面對現在知識多變嘈雜、真假難辨、科技顛覆與生態崩壞的負面影響接踵而來,我們很容易失去平衡,有的人有時覺得科學家說的話就是該聽,有時反而覺得就是科學家一點也不可信。我認為關鍵在於,其實絕大多數人認識跟實際交流過的科學家都「太少了」!

只靠著學校的課程或碎片化的訊息去想像科學家,難免產生更多誤解。我們該把更多信任的權重放在科學家本身與原始資料上,降低放在二手、三手、甚至完全出處不明資訊的權重。要怎樣多認識科學家呢?一個簡單快速的方法是,透過逛泛科學,或其他有優質科學文章的網站,看文章的作者是誰,主動關注他們的社群帳號,或是毛遂自薦加好友;不用擔心,因為科學家絕大多數都很友善。關注他們之後,就會開始打造出一個跟過去不同的知識共同體,你會知道他們討論些什麼,他們怎麼看待與檢討跟科學有關的公共事務,如何有邏輯地討論、提出健康的質疑,或是選擇在好證據出現之前,保持沉默。

對學校來說,另一個方法就是建立「駐校科學家」制度,校方可以每學期邀請不同領域科學家到校園裡來,但不是要這些科學家來教科學(他們不一定教得好),而是「做研究」,讓學生能夠貼近科學家工作的現場。比起硬背苦念,主動觀察科學家的行為,並與他們成為朋友,讓自己耳濡目染,是提高科學素養的最佳方式。

美國著名物理學家理查‧費曼(Richard Feynman)曾說:「科學家身上不尋常的特質是,不論做任何事,他們都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自信滿滿。他們總是抱持著一定的懷疑,想著:『這可能會這樣』,然後嘗試看看。他們一直都知道『凡事都有可能發生』。」這即是核心素養的關鍵態度,那還有比跟著科學家學更好的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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