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采】阮慶岳專欄:多情與專情

出版時間 2019/10/23
阮慶岳
阮慶岳

阮慶岳/小說家、建築師

人是矛盾的動物,遇到感情事,更是經常自亂章法無可理喻。譬如人人羨慕風流倜儻的多情種子唐璜,更恨不得對方慧眼獨具鍾情自己,心裡卻又是很清楚明白,雖不愛身邊單一無趣的呆頭鵝,但也不想承擔唐璜那風流必然多情的不可測危險。

這樣既且愛戀著多情種子、又想安身在單一穩定裡的矛盾,不只是古今皆然,其實在人生的其他面向裡,一樣可以見識得到。好比現在蔚為風潮的跨領域學習,儼然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然而教育部不斷鼓吹推廣,能夠真正呼應改變的大學,其實幾乎難見不可尋。

原因就是戰後的台灣大學教育,有強烈以分科的專精訓練,意圖回應全球化生產鏈分工系統的需求,訓練菁英能成為生產線上的可用螺絲釘,因而得以分食作為效忠者的尾端利益,也就是說,台灣大學教育早已習慣了專情的好處。

但這樣專情的態度,以為必然可維持長長久久的假設,還是終於要發覺權力擁有者(風流者)的難預料,譬如作為下游供應者只能被選擇的命運,以及隨時會被其他競爭者所替代的不確定性,說明了多情與專情角色的各有所屬。

放棄成為一個被長期訂貨的螺絲釘,有如被長久拘禁的奴隸,忽然發覺必須自尋生路,初始必然心生恐慌。但是,人人皆知惟有成為一個完全自由、也具有獨立意志的人,才是能面對未來命運挑戰的完整體。

那麼,為何台灣的大學,會無法從過往的專情者、轉而成為多情者呢?源頭可能還是在教育部,儘管念茲在茲大談跨領域教育的重要,然而一整套對大學的嚴密控管,包括學費、薪資、聘任老師的制式化規範,加上系所方向與課程結構老化,想整體調整的送審複雜,讓系所都動彈不得,自然選擇以表面工夫的敷衍,來應對這樣自以為必會達成的目標。

全球產業面對巨大轉型的變革,多元創意與獨立思考能力的新世代,可能是台灣能否有實力迎接挑戰的關鍵。至於,究竟要繼續作為被選擇的專情者,或是有機會以主動的多情者姿態出現,也許並無必然正確的答案可循。能做的,也許先還原大學與系所自治的權力,讓教育者可以選擇多情或專情,並有機會接地氣的面對社會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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