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欣怡
滿漢全席牛肉麵上市之後,媽媽又迷上大塊牛肉與澎湃的口感,家裡總是會備著。我初到台北念大學時,實在戒不掉消夜,陽明山濕冷的夜裡,我在又小又貴又濕的校外宿舍,就著死白桌燈,撕開一碗滿漢全席,麵放好、淋上熱水,再打個蛋,用牛肉調理包壓著紙蓋,等個三分鐘,就是一頓輝煌的消夜了。吃得又暖又飽,抵抗初上台北的孤單。
我曾經很受不了媽媽的任性,她太自我,太享樂主義了。而且她總是「沒個樣子」,這點如今想來倒是好的。我小時候很喜歡爬牆,坐在矮牆上晃著兩隻腳,胡亂唱歌。奶奶遠看以為是哪家的野孩子,近看發現是我,氣得罵:「誰教你爬牆的!」我不好意思地笑:「媽媽教我的。」
因為有這樣逸出常軌的媽媽,我才能有如此自由的人生。她從來不要求我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反而會質疑:「為什麼女孩子就不可以?」她甚至幫我推開大門,叫我去玩,放我去飛。
媽媽曾經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小學畢業就被迫中斷學業,在鄉下種田,她不甘心,從鄉下逃家到城市,追尋自己的人生。有次同運受挫,我們在街頭吵架輸了,我哭哭啼啼告狀,媽媽很有氣魄地說:「怕什麼!不准哭!罵回去啊!」
我曾經很受不了她的任性與張狂,如今想想,有這樣的媽媽挺不賴,至少我學會:「被欺負不要只會哭,要罵回去!」
瞿欣怡╱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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