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三/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
民進黨全代會日前通過決議文,「拒絕一國兩制」。這是九成國人共識的反映,不足為奇,若要更上層樓,應該納入「一中兩國三憲」作為黨綱,張亞中教授早在一九九二年就已闡明。
二十多年來,單篇文章不計,一中兩國三憲的相關論述至少已有七本專書或文集(三本可自由下載),黃光國與謝大寧……等教授,也已加入。二〇一五年,這個主張化約為「一中同表」,得到國民黨總統參選人洪秀柱的採納。
可能是主事者沒有細說,可能是主事者的形象,也可能是外界不聽,致使這個省略「兩國三憲」的化約用詞「一中同表」讓絕大多數人望文生義,以為這是「一國兩制」,於是發生「換柱」風波。但是,如果平心靜氣,民進黨與國民黨當中的理性人士,應當都能接受「一中兩國三憲」作為「一中同表」的全稱。假使這個主張成為兩岸關係的共識,那麼,兩黨在內的各政黨,從此無法以兩岸關係作為區辨彼此的標籤,而是必須競相以民生政策,較量高下。
張亞中的「一中」意指「一個完整的中國」共同由「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組成。「一中兩國」是國內而非國際關係,兩岸各自給予法律承諾之後,依序由鬆入緊進入統合過程,先是歐洲聯盟或邦聯模式,若干年後也有可能再成聯邦模式,但這個終局狀態無須預設定完成的時間。
「三憲」則是兩岸現在的憲法,都是「一個完整中國」的憲法,但在主權重疊(我們是秋海棠、對岸是老母雞的差異不難解決),治權不及於對方的狀態下,兩岸應該共同建立各種條約,使聚合成為相當於「第三憲法」以相繩彼此。有了這些制度安排,兩岸對內各自如同現在的運作,對外則平等但不對稱(如中美英法俄是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其他國家是一般會員國),各自製發護照,分別以「北京‧中國」與「台北‧中國」或其他更合適的名稱參與聯合國,同時與各國開展外交關係。
但張亞中等人後來認為,『「一中兩國」已經被李登輝(的兩國論)玩死了』,再要說「一中各表」,「北京會懷疑台北想要軟土深掘」「一中兩國」為國際的「兩國論」。雖然這個認定未必完全準確,但從此之後,他們已經捨棄「兩國」一詞,僅用『「一中三憲」(有時用「兩憲」),並希望用這個內涵的「一中同表」作為兩岸的「唯一出路」,取代對岸最多僅是默認但沒有公開接受的「一中各表」。
但實質比修辭重要,黃光國教授最近畢竟又說了,郭台銘的『「一中各表就是兩個中國」…就是…「一中兩憲」。』民進黨或國民黨若能順著這個已經存在將近三十年、卻在不同階段有不同修辭的內涵,正式將兩岸關係的定位命名為「一中兩國三憲」並對外廣為說明及推介,或許就有機會讓外界認為,比起「拒絕一國兩制」,這是消極否定之後,更有肯定的積極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