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神院長王崇堯:守護香港公義 愛不等於寬恕

出版時間 2019/09/10
中共政權未曾對犯下反人類罪行有過道歉,甚至對維權、異議人士(到今天反送中香港民眾)仍然進行更嚴厲的迫害。示意圖。香港金水粉絲團授權使用,「大埔街坊」拍攝
中共政權未曾對犯下反人類罪行有過道歉,甚至對維權、異議人士(到今天反送中香港民眾)仍然進行更嚴厲的迫害。示意圖。香港金水粉絲團授權使用,「大埔街坊」拍攝

王崇堯/台南神學院院長

香港反送中運動截至9月2日的報導:有8人死亡、1117人被捕,其中115人遭到檢控,而受傷及傷重人數也一直在增加中。我們不禁發問:這些無辜的受害者及其家人真的能寬恕對他/她們施暴的警察及國家暴力嗎?

2012年,前天安門運動學生領袖柴玲,於六四23周年紀念,在《基督日報》發表一封公開信,宣稱受洗2年後的她已經饒恕當年的六四屠殺者。她說:「當我們內心充滿和平與寬恕時,在很小的程度上反映出耶穌對整個人類的巨大寬恕。當我們在天安門前面對坦克機槍,決定不放棄和平理性非暴力時,我們早已選擇了寬恕。」柴玲的言論隨即引來批評,王丹認為在殺人者還沒任何懺悔、道歉,甚至還在繼續殺人時,只要求被害者的原諒是不公平的。事後,柴玲明確強調這樣的寬恕是她個人的信仰,是來自「一顆被耶穌的愛而轉化的心」。

猶裔法籍哲學家德希達(Jacques Derrida)認為真正的寬恕並不是建立在有人請求赦免才去寬恕,他說寬恕的本質就是去赦免無法赦免的罪行,這才是真正的寬恕。這是「不可能的可能」(The possibility of the impossible) 。就如耶穌所說的饒恕人要饒恕70個7次,這才是完全的饒恕。

另一位猶裔政治思想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在《人的處境》也說:「停止痛苦記憶的方法,就是寬恕的力量。」沒有寬恕,人們就無法從以前行為的後果跳脫出來,結果人們就永遠成為以前行為後果的犧牲者。報復是重複前一個行為所造成後果,而寬恕才能從報復的循環中得到解放。

然而,輕易的寬恕不就成了廉價的恩典嗎?且容易導致人們遺忘歷史留下的傷痛而無法療癒。六四天安門事件中,人民大學副教授丁子霖的獨子蔣提連被槍殺,作為母親的她隱忍多年的悲痛後,終於在2001年勇敢地站出來,號召受害者的母親共組「天安門母親」,並將受害者的名字及遭遇一一公開。她們相互支持,不再怨天尤人、哭泣悲痛。之前蒙冤的苦難也不再是以牙還牙的仇報,轉而是對社會公義與責任的承擔,由此來喚醒人們的良知,讓人們賴以生存的世界不再有暴行與殺戮。

這些受害者的母親在追討正義的過程中,深深感受到生命中對社會愛的責任,而非私己的仇恨報復。但她們也勇敢地說,這樣的愛不等於寬恕,因為中共政權未曾對犯下反人類罪行有過道歉,甚至對維權、異議人士(到今天反送中香港民眾)仍然進行更嚴厲的迫害。這些母親堅定地說:「愛的責任使我們盡可能聯合更多的人來,更有效地制止暴力和殺戮。」這也如同今日香港反送中運動,香港基督教教牧連署籌委會的聲明所說:「我們守護公義,並非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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