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歐洲】傅莞淇：拒絕變成博物館的奧地利古鎮

歐洲特派員：傅莞淇／文字工作者 

從某些角度來說，哈爾斯塔特和迪士尼樂園很像。他們都是經人工雕琢、令人流連忘返的迷你美好世界。或許也因為如此，今日拜訪這個奧地利小鎮的遊客必須一再地被街道牆面、建築門外的多語告示牌提醒：「哈爾斯塔特不是博物館。」

當然，哈爾斯塔特與迪士尼樂園還是很不一樣。一項主要的差異是，人類打造哈爾斯塔特的過程超過3000年。這位於奧地利同名湖泊西畔的小鎮是歐洲最古老持續有人居住的聚落之一，人類在此大規模採鹽的活動可上溯至青銅器時代中期。哈爾斯塔特的凱爾特地名其意便是「鹽之地」。

長期以來，採鹽、貿易、農務等人類活動形塑了哈爾斯塔特與其周圍地區的地景。於青銅器時代晚期至鐵器時代早期，盛行於歐洲中西部的哈爾斯塔特文化，其名即起源於此地。以哈爾斯塔特為核心的達克斯坦山區文化地景，於1997年列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文化遺產。

世界文化遺產的地位、依山傍水的自然美景以及開放遊覽的古老鹽礦，使得居民不到800人的哈爾斯塔特成為奧地利以至歐洲的熱門觀光景點。1年達百萬的觀光人次帶進逾400萬歐元的觀光收益。光是1歐元的洗手間收費，1年便可賺進15萬歐元。這協助當地政府收支轉虧為盈，並為小鎮居民供應了醫療等基礎建設服務。

除了本國及比鄰的德國、捷克等，哈爾斯塔特迎來許多亞洲遊客。在哈爾斯塔特取景的南韓連續劇《春之戀》吸引了不少粉絲，2012年由中國五礦集團在廣東打造的「複製版」哈爾斯塔特也為之提升了知名度，讓更多人想一探原版樣貌。

這些遠道而來的亞洲遊客成為一日觀光客的大宗族群，有些人只在哈爾斯塔特待了幾個小時。他們沒有過夜，或甚至是喝杯咖啡，只是拍了照片就離開。每天數十輛巴士將一批批遊客送入鎮上，除了噪音、污染、垃圾與可能的打擾，沒有為當地帶來什麼收入。巴士臨停區旁的超市有著中文標示，裡頭大多是高價的零食、飲料，沒有太多供應居民日常所需的用品。夏季在鎮上行走，亞洲面孔的旅客數目遠超過當地居民。廣場、小巷、教堂都成為相機取景的地點，許多居民需在自家門前掛上告示，提醒遊客不要誤入自己屋裡。

眾多跡象顯示，哈爾斯塔特已躋身威尼斯、巴賽隆納等城市的行列，成為自己獨特魅力的受害者。在運輸成本下降、基礎建設支持與中產階級人口成長等因素推波助瀾下，旅遊業是全球少數持續成長的經濟區塊。越來越多關注也隨之指向「過度旅遊」對目的地帶來的負面影響，而不只是經濟益處。

哈爾斯塔特已在著手推動一些控制措施，包括限制巴士數量或提升停車費用。但守護哈爾斯塔特並不只是當地政府及居民的任務。哈爾斯塔特被納入世界遺產、吸引眾多遊客一訪的原因，也是她值得被保護的原因。博物館及主題樂園是為訪客量身打造的體驗，哈爾斯塔特並不是，也不應該被轉變為這樣的存在。眾多告示牌只是其中一種與旅客溝通的方式。如何強化旅客與居民的互動與融合，達成相互尊重與共好，會是邁向永續發展的關鍵一步。